第十一章 藏在裙摆下的八月

初秋的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漫过A大校园的香樟大道，将阳光筛得细碎。苏晓白乘车停在树荫下，车门打开时，她先侧过身，双手稳稳托住隆起的孕肚，小心翼翼地将左脚探出车外，踩实地面后，才借着顾爵的搀扶，慢慢挪动重心，让右脚轻轻落地。刚一站稳，小腹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坠胀感，她下意识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不想让顾爵担心。她身上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垂坠着蕾丝花边，八个月的孕肚沉甸甸地坠在身前，隐形松紧腰头恰好遮挡着孕肚曲线，既不紧绷也不显臃肿，却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纤细清丽，也更显单薄。

顾爵路上慢着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撑

顾爵将装着医学教材的帆布包拿下来，指腹轻轻拂过她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脚步都不肯挪开。

苏晓白仰头冲他笑了笑，杏眼水润明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轻轻按了按发硬的腰侧，心里泛起一阵软意，嘴上却故作轻松：

苏晓白知道啦，我又不是瓷娃娃，你快去忙吧，古教授的课可不敢迟到，迟到了要被点名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悄悄打鼓，八个月的身子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坠着铅块，连呼吸都比平时费力几分。

她接过帆布包挎在肩上，特意把包带调到最宽松，生怕勒到腰间紧绷的皮肤，也怕压到肚子里不安分的小家伙。刚挎好，腹中胎儿轻轻踢了她一下，苏晓白忍不住低低“唔”了一声，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孕肚，轻声呢喃：

苏晓白乖一点，妈妈去上课，很快就好

顾爵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

顾爵五楼太高了，你这身子怎么爬得上去，要不我去跟古教授请假？”

苏晓白别别别！

苏晓白连忙拉住他，心里既暖又无奈。

苏晓白我慢慢走就好，请假落下的课程补起来更麻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

她故作轻松的抬手挥了挥，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帆布包里的教材不算厚重，可沉甸甸的孕肚挡在身前，让她不得不微微侧着身子，才能看清前方的路，视线被肚子挡住大半，连迈步都要格外小心。她一步步踩着树荫下的光斑，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的脚踝纤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妥，却也格外费力，腹中的小家伙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跟她一起感受这份艰难。

赶到教学楼门口时，预备铃声已近在耳畔，她心头一紧，不敢耽搁，下意识扶着发酸的腰就要往里走去，可抬头一看楼层指示牌，心瞬间沉了下去——偏偏今天的教室在五楼。

苏晓白站在楼梯口，看着蜿蜒向上的台阶，指尖紧紧攥着楼梯扶手，孕肚沉甸甸地坠着，腰腹处的酸痛像潮水般涌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心里暗暗叫苦：

苏晓白五楼……平时爬五楼都要喘半天，现在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每上一级台阶，腿都在发软，肚子也坠得发疼，这可怎么爬得上去啊。

楼梯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初秋的微凉，墙壁上的玻璃窗透进些许天光，照亮了一级级浅灰色的台阶。进入孕晚期后苏晓白身体愈发沉重，可她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只在心里暗暗叫苦——她还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怀孕的事，必须装作和普通学生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刻意从孕肚两侧收了回来，只虚虚搭在身侧，努力绷直脊背，试图掩盖肚子沉甸甸往下坠的重量，这才勉强开始往上走。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分开，呈一个自然的弧度，才能稳稳支撑身体，可这个姿势太过显眼，身边有同学匆匆路过，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又慌忙把腿并拢，硬生生用腰腹扛着八个月大的腹部带来的重压。

苏晓白呃——

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坠，逼得她只想往后仰，可苏晓白硬是挺直了身子，生怕被路过的同学看出她挺着孕肚的轮廓。每走一步都要先将重心压在脚后跟上，再缓缓抬起另一只脚，动作慢得近乎僵硬，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走路间裙摆被孕肚撑得微微圆润，苏晓白下意识扯了扯衣摆，努力把肚子往里收，尽管她知道这样只会更难受。

苏晓白心里一阵发慌：

苏晓白千万不能被看出来，要是被同学发现我怀孕八个月还来上课，一定会被议论的，教授也会让我休学……

又走了几步，大腿根部每每挤压着圆润的腹底，一阵阵尖锐的酸疼顺着脊椎往上窜，苏晓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脚步猛地顿住。她飞快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悄悄用手背抵在腰后，轻轻揉了揉快要断掉的腰。

路人甲同学，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白？

身后传来声音，苏晓白吓得浑身一僵，立刻站直身体，把手从腰后收回来，强行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苏晓白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一下就好

她语速尽量平稳，刻意把肚子往墙壁方向侧了侧，用宽大的帆布包挡住隆起的弧度，心脏砰砰直跳。

路人甲要不要我扶你？

苏晓白连忙摆手，语气都急了几分，

苏晓白真的没事，你先去上课吧，别迟到了，我马上就跟上。

她低着头，直到同学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她轻轻抚上被裙子掩盖的孕肚，在心里小声安抚：

苏晓白宝宝，乖一点，别乱动，别踢妈妈，再坚持一会儿

可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在抗议，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腹底的酸胀感更重了。

好在快上课了楼梯间行人不多，她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可视线被高高隆起的肚子挡住大半，只能微微弓着背，费力地打量着脚下的路，心里又慌又怕：

苏晓白唔——

每抬一次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孕晚期的坠胀感一阵阵袭来，小腹隐隐发紧发硬，她却不敢扶肚子，只能死死攥着楼梯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走到三楼平台时，苏晓白已经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领口的蕾丝。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却不敢靠着墙滑下去，只敢微微侧身，用肩膀轻轻抵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的气息翻涌不止。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察觉到她的疲惫与隐忍，又轻轻踢了踢她，苏晓白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委屈地呢喃：

苏晓白妈妈也很累啊……乖宝宝，再忍一忍，好不好？”

她抬眼望着还有两层的台阶，心里又酸又涩：明明每一步都疼得发抖，却还要装作轻松正常；明明腰快要断了，却连扶一下肚子都不敢。 隐藏怀孕的压力，比身体的疲惫更让她难熬。

她咬了咬唇，飞快抹掉额角的汗，再次把帆布包往身前挪了挪，死死挡住肚子的弧度，挺直早已酸痛不堪的脊背，一步一挪地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