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产检大厅早已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角落里康乃馨淡淡的花香,飘进鼻腔。
苏晓白这味道……好冲。
苏晓白刚一进门,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慌忙捂住嘴,强压下恶心。
苏晓白唔……
睫毛剧烈地抖着,像受惊的蝴蝶。
顾爵怎么了?是不是闻不惯这里的味道?
苏晓白有点……头晕,想吐。
顾爵你去那边长椅坐着等我,别乱动,我去挂号,很快回来
苏晓白挺着肚子慢慢坐下,尽量把后背靠实,可腰后的酸胀依旧清晰地蔓延上来。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苏晓白是不是我看起来太虚弱了……宝宝,你要乖乖的,别吓妈妈
没安静两分钟,胃里的顶胀感突然加重,腹中的小家伙像是故意跟她作对,连着踢了好几下,每一下都顶在胃的位置。
苏晓白别踢了宝贝……妈妈好难受,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指尖刚抬起,眼前猛地一黑。
眩晕铺天盖地涌来,耳边的人声瞬间变得遥远模糊,耻骨疼、胃疼、腰酸一起缠上来,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小腹深处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绞痛。
苏晓白呃啊——
苏晓白低低呻吟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苏晓白好痛……肚子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她死死护住隆起的孕肚,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白光一点点吞噬视线。
她拼命想撑着扶手,可手臂软得像棉花,完全使不上力。孕肚沉甸甸地坠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倾斜。
苏晓白不要!
失重感瞬间攫住她,后背先狠狠撞在扶手上,紧接着,隆起的肚子重重磕在了坚硬的椅边。
沉闷的钝痛猛地炸开,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苏晓白宝宝!我的宝宝!
腹中胎动瞬间变得剧烈,像是孩子也受了惊吓,拼命地踢动、扭动。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的念头。
顾爵晓白!
不远处,顾爵刚挂完号,一转头就看见她从椅子上摔下去,心脏骤然紧缩。
顾爵晓白!!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将人抱住。怀中人软得像一汪水,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双手还死死护着肚子。
顾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抱着她大喊:
顾爵医生!快来医生!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意识的苏晓白,心脏疼得发紧。
顾爵别怕,我在……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阳光依旧落在大厅里,可那个清丽又虚弱的身影,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过来,有人快步跑去喊医生,有人递来温水,几道心疼的目光落在苏晓白苍白的脸上,低声议论着。
路人甲这么漂亮的姑娘,肚子都这么大了,看着都七个月了,怀个孕怎么这么辛苦啊……
路人甲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肚子这么沉,身子还这么轻,肯定撑得很难受
苏晓白意识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勉强听清只言片语。
(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明明只是来做个产检,怎么会变成这样……肚子这么沉,我连坐稳都做不到……)
医生很快提着急救箱跑过来,神色凝重地蹲下身检查,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七月孕肚上。
医生家属呢?快!把人抬到旁边观察床,小心点别碰到她的肚子,测血压心率!
顾爵声音发紧,一把将苏晓白稳稳抱起,手臂刻意托住她沉甸甸的七月孕肚,生怕挤压到孩子。
顾爵在!我是她丈夫!我来抱她
苏晓白软在他怀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冰凉,只有圆滚凸起的七月孕肚沉甸甸地坠着,连呼吸都带着负重的滞涩。
两人被带到临时观察区,白色的床单,简单的医疗设备,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子。她被轻轻放下时,七月大的孕肚高高隆起,将衣衫撑出圆润又沉重的弧度,躺卧都必须格外小心。
医生快速绑上血压计,仪器“嘀嘀”响了几声,数值跳了出来,护士眉头立刻皱紧。
医生血压太低了,收缩压85,舒张压55,严重偏低。本身就有身孕,肚子这么大,子宫压迫本严重,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体质虚弱引发低血糖,脑部供血一下子跟不上,才会直接晕过去。
她说着拿出一支葡萄糖,撬开瓶口递给顾爵:
医生先喂她喝掉,补充能量,记得让她侧躺,托住她的大肚子,别压着血管和孩子。
顾爵小心翼翼扶起苏晓白的头,另一只手稳稳护在她圆滚沉重的孕肚下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苏晓白喉咙动了动,心里又酸又涩。
顾爵轻轻把她翻成侧躺,在她腰后垫了软枕,还特意用手稳稳托着她七月孕程沉甸甸的肚子,丝毫不敢放松。他指尖抚过她冰凉的脸颊,声音里全是压抑的自责。
顾爵都怪我,没好好盯着你吃东西,让你怀着身孕,受这么大的罪
没过多久,医生拿着检查单走了过来,把顾爵叫到窗边,目光扫过病床上凸起孕肚,语气沉了几分。
医生情况不太乐观,检查出来有少量出血,是先兆流产。她现在七个月身孕,肚子大、负担重,必须立刻保胎治疗,按但药不能多吃,过量会导致胎膜过厚等副作用,后续要严密观察。”
顾爵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哑:
顾爵医生……她怀着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孩子……还能保住吗?
医生拍了拍他的手,尽量稳住他的情绪:
医生别慌,现在发现得及时,只要绝对静养、按时用药,大概率能稳住。她体质弱,后面不能再受一点刺激。
顾爵魂不守舍地接过护士递来的保胎药和温水,半扶着她,另一只手始终稳稳护着她的孕肚。
顾爵晓白,来,把药吃了,吃了就没事了。
苏晓白乖乖张口,药味很苦,顺着喉咙咽下去,心里更苦。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迷蒙,一睁眼就看见顾爵通红的眼眶,紧绷的下巴,满脸的后怕与紧张。他的手,还稳稳放在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上。
她虚弱地扯出一点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晓白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照顾不好我们的宝宝……”
话一出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爵立刻握紧她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另一只手依旧轻柔地护着她沉重的孕肚,声音温柔得发颤。
顾爵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和宝宝,是我没看好你。
他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小心避开她沉重凸起的孕肚。
苏晓白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肚子里微弱的胎动,七月大的孕肚沉甸甸地贴着床单,每一次胎动都清晰又沉重。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洒在她高高隆起的孕肚上,暖得让人想哭,也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