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的食盒被佣人轻放在书房外的廊上,严浩翔抬手示意退下,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墨香与饭菜淡淡的热气交织。
沈婉宁研磨的动作早已停下,垂首立在书桌旁,猫耳安分地贴在发间,连尾巴都不敢随意晃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瓷娃娃。
严浩翔合上文件,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沈婉宁紧绷的心上。
“过来。”
简短的两个字,让她身形微顿,缓步挪到他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的纹路,不敢有半分偏移。
严浩翔抬眼,将她眼底未散的惶恐尽收眼底,薄唇微启:“喂我。”
沈婉宁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眸里盛满错愕,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我……”
“听不懂?”他眉峰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还是说,需要我再教你一遍,该如何听话?”
那抹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袭来,沈婉宁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伸手拿起一旁的银质小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小心翼翼递到他唇边。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勺沿险些碰到他的嘴角,吓得她连忙收回几分,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严浩翔没有张口,黑眸沉沉地锁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看着我。”
沈婉宁咬着唇,被迫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占有,有强势,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温柔。
她的呼吸一滞,手中的勺子晃得更厉害,温热的粥液险些洒出。
下一秒,严浩翔忽然抬手,握住她端着勺子的手,带着微凉的掌心包裹住她发烫的指尖,稳稳将勺子送进自己口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窜遍全身,沈婉宁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乱了所有节奏。
他的指腹依旧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比清晨的牵手更添了几分亲昵,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
严浩翔咽下粥食,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反而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目光落在她慌乱的眉眼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低沉而磁性,震得她耳膜发颤。
“这么怕我?”
沈婉宁抿紧唇,不敢回答,只能拼命摇头,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氤氲,委屈又无措。
她不是怕,是慌,是逃不开的桎梏,是挣不脱的网。
严浩翔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渐深,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将她的小手彻底裹在掌心,像是要将她的温度彻底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婉宁,”他缓缓开口,声音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别想着逃,也别想着藏起你的情绪,在我面前,你无处可躲。”
话音落下,他才松开她的手,重新靠回座椅上,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继续。”
沈婉宁攥着被他握过的指尖,那处的温度久久不散,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机械地舀起饭菜,一口口喂到他唇边。
全程她都不敢再抬头,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他平稳的呼吸声,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残忍的羁绊。
用膳完毕,佣人进来收拾食盒,严浩翔挥退众人,目光再次落在沈婉宁身上。
她依旧垂首站着,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落寞,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满身的顺从与绝望。
严浩翔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耷拉着的猫耳,柔软的绒毛蹭过他的指腹,触感细腻得让他心头微动。
沈婉宁浑身一僵,猫耳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却被他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这耳朵,倒是可爱。”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揉捏着猫耳尖,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与平日里的狠戾判若两人。
沈婉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猫耳是猫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这般触碰,一股陌生的暖意顺着耳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严浩翔感受到指尖的湿润,低头便看见她落泪的模样,金色的眼眸被泪水浸得透亮,像破碎的琉璃,美得让他心口一紧。
他的动作顿住,指尖不自觉放轻,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指腹擦过细腻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哭什么?”他的声音软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我又没罚你。”
沈婉宁别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哽咽着开口,声音细弱却带着倔强:“我想要自由……”
自由二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严浩翔的心底。
他眸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被寒意笼罩,捏住她下巴的力道骤然收紧,迫使她回头看向自己。
“自由?”他冷笑一声,黑眸里满是狠戾,“沈婉宁,你记住,从你落在我手里的那天起,你就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你的一切,包括这双耳朵,你的眼泪,你的心,都只能是我的。”
“想要自由,除非我死。”
字字诛心,砸得沈婉宁浑身冰凉,眼泪流得更凶,却再也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严浩翔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前,语气恢复冰冷:“去把卧室的窗帘拉开,整理好床铺。”
“是。”
沈婉宁哽咽着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书房,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严浩翔抬手,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她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泪痕与猫耳的柔软。
他眸色沉沉,指尖缓缓攥紧。
自由?
不可能。
他亲手将她关进囚笼,就绝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妥协,而是她的心甘情愿。
总有一天,她会主动收起所有的倔强,哭着喊着,留在他身边。
而这偌大的府邸,终将成为她心甘情愿沉沦的牢笼,再也不想逃离。
沈婉宁走到卧室,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涌入,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黑暗。
她看着窗外广阔的天地,鸟儿自由飞翔,而她,却只能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沦为他的所有物。
指尖抚上自己发烫的下巴,还有敏感的猫耳,上面残留的都是他的温度。
她知道,这场桎梏,从一开始,就没有尽头。
而那个叫严浩翔的男人,是她此生,躲不开,逃不掉,也忘不掉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