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掌心微凉,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她发烫的指尖圈在其中,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沈婉宁僵在原地,金色的眼眸里水光微漾,连心跳都像是被他攥在了手里,每一下跳动都震得胸腔发疼。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薄茧的触感,粗糙,却带着一种让她浑身发软的力道,与昨夜捏着她下巴时的压迫感不同,此刻的触碰,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她是他的,从身到心,都逃不开。
“说话。”
他抬眼,深邃的黑眸凝着她,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惯有的命令。
沈婉宁喉间发紧,半晌才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是。”
严浩翔这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指尖却刻意般轻轻擦过她泛红的指腹,留下一道细微的痒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底,搅得她心绪大乱。
他收回手,插回裤兜,转身走向书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收拾干净,别在这里碍眼。”
“是。”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一眼,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巾,小心翼翼擦去溅在桌面和他手背上的咖啡渍。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再惹他不快。
猫耳因为紧张微微耷拉着,贴在乌黑的发间,添了几分可怜的温顺。
严浩翔坐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眸色沉沉。
方才握住她指尖的触感还停留在指腹,柔软,温热,带着猫妖独有的细腻,远比他想象中更让他心绪微动。
他本只是想将这只不安分的猫妖困在身边,磨去她所有的棱角,让她彻底臣服,可方才她慌乱无措、主动碰他的模样,却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致。
沈婉宁收拾完残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
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以及严浩翔偶尔翻阅文件的纸张摩擦声,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他囚禁,沦为贴身伺候的仆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囚禁的牢笼是有形的,可此刻身边的枷锁,却是无形的,将她的灵魂都牢牢困住。
“愣着做什么?”严浩翔头也不抬,笔尖在文件上落下凌厉的字迹,“过来研磨。”
沈婉宁一怔,才注意到书桌一角摆着一方砚台,她缓步走过去,拿起墨条,轻轻在砚台里研磨。
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指尖微微用力,墨香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他身上的清冽冷香,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严浩翔余光扫过她认真的侧脸,白皙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砚台,褪去了警惕与反抗,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他眸底暗色渐浓,忽然开口:“你叫沈婉宁?”
沈婉宁手上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是。”
“名字倒是好听。”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性子太野,需要好好驯。”
“我没有……”她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她没有野性难驯,她只想要自由。
可这一切,在落入严浩翔手里的那一刻,就成了奢望。
严浩翔抬眼,精准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倔强,放下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与昨夜如出一辙,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他的黑眸深邃如寒潭,将她金色的眼眸尽数吞没。
“没有什么?”他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没有想逃?还是没有恨我?”
沈婉宁咬紧下唇,不肯说话,眼眶却微微泛红。
恨吗?
恨。恨他囚禁她,剥夺她的自由,将她困在这金丝笼中,沦为他的所有物。
可怕吗?
更怕。怕他的惩罚,怕他眼底的寒意,更怕自己在这日复一日的靠近中,连仅存的反抗之心,都被他消磨殆尽。
严浩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不自觉放轻了力道,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重复着昨夜的动作,像是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宝物。
“沈婉宁,记住。”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清晰,“留在我身边,是你唯一的出路。”
“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可若是你再敢动一丝逃跑的念头……”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狠戾,吓得沈婉宁浑身一颤。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他松开手,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那抹狠戾从未出现过,语气恢复平淡:“继续研磨。”
沈婉宁僵在原地,下巴上的触感依旧发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她缓缓低下头,重新拿起墨条,研磨的动作微微颤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知道,严浩翔说得出,就做得到。
从他让她做仆人,跟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真的,再也逃不掉了。
这偌大的府邸,是比暗室更可怕的牢笼。
而身边这个男人,是她此生,逃不开的宿命。
窗外的天光渐渐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落在沈婉宁单薄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她垂着眼,看着砚台里渐渐浓郁的墨汁,金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被绝望吞没。
严浩翔抬眼,瞥了一眼她落寞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情绪,快得转瞬即逝。
他要的,从不是一只关在笼里的妖。
而是一只,彻底臣服于他,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的猫。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磨去她所有的棱角,让她心甘情愿,困在他身边,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