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守卫通报,没有多余动静,严浩翔像是回自己的偏厅一般,径直走了进来。
沈婉宁一夜未眠,蜷缩在角落,指尖反复摩挲着下巴上那道早已消失却依旧发烫的触感,只要一闭眼,昨晚他低头凝视她的模样便会清晰浮现。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神,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却不敢抬头。
严浩翔没有看她,只是将一件素色的棉质长裙随手丢在她面前,布料轻飘飘落在地板上,带着淡淡的冷香。
“换上。”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婉宁指尖一颤,抬头看向他,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警惕与不解。
她是他囚禁的妖,是他的所有物,从不是需要穿戴整齐的人。
严浩翔垂眸,目光扫过她身上破旧不堪、沾着血污的薄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不用待在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冷淡,却像一道惊雷砸在沈婉宁心上。
“做我的仆人,伺候我起居。”
仆人。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比囚禁更让她难堪。
可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反抗的下场,她比谁都清楚。
沈婉宁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裙子,指尖攥得发白,在严浩翔始终未移开的目光下,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换上衣服。
布料柔软,却像一层新的枷锁,牢牢裹住了她。
等她转过身,严浩翔已经走到门口,语气淡淡:“跟上。”
她不敢迟疑,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守卫森严的庭院,最终停在一间宽敞清冷的主卧外。
这里是严浩翔的私人居所,从不让外人随意踏入。
房门推开,简约冷调的装修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沈婉宁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像一只误入禁地的小猫。
严浩翔没有回头,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过来,挂好。”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尖刚触碰到他的外套,便猛地一顿。
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昨晚捏着她下巴的温度如出一辙,熟悉的触感让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这是他们第二次近距离的触碰,不再是带着压迫的强制,而是这般近乎日常的接触,却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僵硬地将外套挂好,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幸好垂着的长发遮住了所有异样。
严浩翔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暗色,却没有点破,只继续吩咐:“去把书房的文件整理好,桌上的咖啡凉了,重新泡一杯。”
“是。”
她低声应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书房内,她笨拙地摆弄着咖啡机,热水烫到指尖,疼得她猛地缩了一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严浩翔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隐忍倔强的背影,看着她因为慌乱而微微颤动的猫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昨晚捏住她下巴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腹。
柔软,微凉,带着一丝颤抖。
等沈婉宁端着咖啡转身,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手猛地一抖,温热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对、对不起!”
她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放下杯子,下意识伸手想去擦。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僵。
第三次肢体接触。
这一次,是她主动。
沈婉宁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慌张地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严浩翔垂眸看着手背上的水渍,又看向她慌乱无措的模样,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沈婉宁浑身发麻。
“笨手笨脚。”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掌控感。
“过来。”
沈婉宁心脏狂跳,却只能一步步走近。
下一秒,严浩翔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刚刚被热水烫红的指尖。
又一次触碰。
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长久,都要清晰。
他的指尖微凉,包裹着她发烫的指尖,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道。
“这点温度都受不住?”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指尖,声音低沉,“猫妖,这么娇气,怎么伺候我?”
沈婉宁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逃跑的念头早已被碾得粉碎。
她现在才明白,比起被关在阴暗的房间,成为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仆人,才是真正的——困守终生。
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就那样轻轻握着,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
“记住,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都要听我的。”
“别再想逃。”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