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地下拍卖场,糜烂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婉宁被卫兵从铁笼里拖出来时,四肢软得根本站不住,整个人被半拖半拽地掼在冰冷的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满身的伤痕、青肿、溃烂的皮肤照得一览无余。
她像一堆被丢弃在中央的破布,猫耳耷拉得彻底失去生气,金色的瞳孔蒙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刺穿耳膜:
“十七号拍品——研究所报废猫系实验体!基因完整、特征稀有,虽无行动能力,但容貌绝佳,是独一无二的私藏品!起拍价,五百万!”
台下哄闹一片,油腻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像在打量一件没有灵魂的摆件。
“六百万!”
“一千万!”
“一千五百万!”
加价声此起彼伏,却没人真正在意她的死活——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个被玩废、被榨干价值的实验体,买回去,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随时可以丢弃的摆设。
沈婉宁蜷缩在原地,听着那些将她标价的数字,心脏早已麻木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父亲卖她,是为了钱。
研究所卖她,是为了清理垃圾。
而现在,这些陌生人买她,只是为了一个供人消遣的玩物。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槌的刹那,二楼包厢里,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三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
包厢阴影里,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锋利,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栏杆,眼神淡漠地落在舞台中央的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是严浩翔。
地下圈子里无人敢惹的存在,有权、有势、更有足够的钱,买下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没人敢再加价。
主持人声音都在发颤:
“ 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敲碎了沈婉宁最后一丝侥幸。
她被人恭敬地拖下台,一路送到二楼包厢,像递一件物品一样,推到严浩翔面前。
卫兵低头哈腰:“严先生,您的拍品,送到了。”
严浩翔连低头看她一眼都显得敷衍,只是淡淡扫过她耷拉的猫耳、黯淡的金瞳,以及满身触目惊心的伤,薄唇轻启,语气冷得像冰:
“带走,清理干净,关到后院偏房。”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别让她死了,留着,当个玩物。”
玩物。
这两个字,轻飘飘砸在沈婉宁心上,比李博士的基因药剂、比卫兵的殴打更刺骨。
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被佣人搀扶着,塞进严浩翔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离肮脏的地下拍卖场,驶入灯火璀璨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巨大冰冷的别墅前。
这里没有研究所的消毒水味,没有禁闭室的阴冷,却有另一种更让人窒息的东西——绝对的掌控,和彻底的卑微。
她被佣人带去浴室,用冷水粗暴地冲刷着身体,洗去血污、脓水、尘土,露出底下青紫交错、新旧交叠的伤痕。
没人在意她疼不疼,只是机械性地完成“清理玩物”的任务。
随后,她被扔进一间狭小偏僻的偏房,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薄毯,连一扇能看见外面的窗都没有。
佣人放下一套洗得发白的宽松衣服,冷漠地丢下一句:
“先生说了,你安分点,别乱跑,别添麻烦,就留你一条命。你只是先生买来的玩物,懂吗?”
门被关上,落锁。
沈婉宁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湿透,伤口被冷水激得钻心疼。
她抬头,望着这间空荡荡的小房间。
研究所是炼狱,拍卖场是泥沼,而这里,是一个精致、干净、却更加绝望的囚笼。
她不再是实验体,不再是垃圾,
她是严浩翔花高价买来的、供他消遣的玩物。
窗外夜色深沉,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光亮是属于她的。
严浩翔的冷漠,李博士的疯狂,父亲的抛弃,老张的死亡……
所有的一切,在她脑海里搅成一片混沌。
金色的瞳孔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微光。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猫耳紧紧贴住头皮,尾巴无力地圈住自己。
原来逃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
她最终的归宿,
不过是从一个魔鬼的手中,落到了另一个主人的笼里。
玩物。
这就是她这辈子,摘不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