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单手翻车
周一上班,邢小夭有点忐忑。
周五巷子里的事,陆知衍没再提。周末两天,他也没发任何消息。这反而让她更不安。
“他该不会在联系什么‘异常现象研究所’吧?”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刑天嗤笑:“若真如此,汝当如何?杀出重围?”
“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我没钱赔公司的门。”邢小夭叹气,余光瞥见电梯门开。
陆知衍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客户模样的中年人。经过前台时,他脚步未停,只朝她微微颔首,和往常一样。
邢小夭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陆知衍照常上班下班,偶尔来前台取快递,会多看她一眼,但没再提“树”或“雨”。只是他点的下午茶外卖,总会多一份送到前台。
周四傍晚,邢小夭加班处理一份文件。走出公司时已近八点,天色全黑。
她往地铁站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变故陡生——
右侧车道,一辆黑色越野车为避让突然窜出的电动车,猛打方向盘。车速太快,车身失控侧滑,撞上路缘石后,竟直接翻倒!
“轰!”巨响震耳。
越野车四轮朝天,车顶擦着地面滑出刺耳噪音,撞断护栏才停下。车厢内传来惊叫和哭声。
周围行人惊呆,几秒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快报警!打120!”
邢小夭已经冲了过去。
越野车侧翻在绿化带边缘,驾驶座那边压在地上,副驾驶朝上。汽油味弥漫,车灯还在诡异闪烁。
“救命……孩子……”副驾驶窗口,一个女人艰难探出手,怀里紧紧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两人都头破血流。
驾驶座的男人已经昏迷。
“别动!等救援!”有人喊。
但邢小夭看见——车底有汽油在渗,不远处的地面有电动车掉落的火星。
她没时间思考。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已冲到车旁。双手抵住朝上的副驾驶侧车门框,双脚蹬地,腰身发力——
“喂!你干什么!危险!”有人惊呼。
邢小夭听不见。
意识海里,刑天的声音如战鼓擂响:“气沉丹田,力贯双臂!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
她感觉到金属车架在掌心呻吟,感觉到轮胎离地的悬空感,感觉到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然后,在周围七八个路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辆近两吨重的越野车,被她硬生生掀了起来!
车身在空中划过笨重的弧线,“砰”一声巨响,重重落回四轮着地的状态。震得地面都在抖。
车厢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
邢小夭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旁边断掉的护栏才站稳。手臂肌肉剧烈颤抖,掌心火辣辣的疼——车框的金属毛边割破了皮。
“我……我的天……”一个大爷手里的塑料袋掉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邢小夭甩甩头,趁人群还没完全围上来,转身快步离开现场。她低着头,把受伤的手藏进口袋。
走出几十米,拐进一条小巷,她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冷汗浸湿后背。
“过了。”刑天的声音有些虚弱,“此躯勉强承受……需休养数日。”
“他们……没事吧?”邢小夭问。
“气血尚稳,无性命之忧。”
她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掌心疼得钻心。低头看,一道深口子横贯手掌,血糊糊的。
得赶紧处理。
她刚想走,巷口光线一暗。
邢小夭抬头,整个人僵住。
陆知衍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他应该是刚从公司车库开车出来,恰好路过。
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质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看穿的凝视。
他一步步走进小巷。
邢小夭下意识后退,背抵住墙。
陆知衍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藏在身后的手,又移回她的眼睛。
远处警笛声、人声喧嚷。
小巷里却静得可怕。
良久,陆知衍开口,声音低哑:
“手,给我看看。”
邢小夭没动。
他伸出手,不是命令,而是等待。
僵持几秒,邢小夭慢慢把受伤的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血肉模糊,血滴顺着手腕往下淌。
陆知衍眼神一沉。
他放下公文包,从西装内袋拿出一条干净手帕——和上次那条同款。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邢小夭彻底愣住的事。
他单膝蹲下,握住她的手腕,用极轻的动作,开始给她包扎伤口。
指尖触碰皮肤,温热。
“陆总,我……”
“别说话。”他低着头,专注地打结,“先止血,然后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小伤……”
“伤口里有金属碎屑,要打破伤风。”他打断,系好手帕,抬头看她,“而且你刚才掀翻了一辆车。需要检查有没有内伤。”
邢小夭呼吸一滞。
他看见了。全看见了。
陆知衍站起身,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骨边缘,动作很轻。
“邢小夭。”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靠近一步,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
“第一,我送你去医院,然后我们坐下来,你告诉我所有真相——包括你是怎么做到那些事的,包括你在跟谁说话,包括你到底是谁。”
邢小夭喉咙发干。
“第二,”他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我还是送你去医院,但我不问。你继续当你的前台,我继续当我的老板。今天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有人找到你。”
他停顿,目光如锁链将她禁锢。
“你选哪个?”
巷子外,城市灯火流淌。
邢小夭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那里映着昏暗路灯的光,还有她自己慌张的脸。
她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