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篮》
镇口的老槐树下,李婆婆的竹编摊总摆着各式篮子,细篾条在她膝间翻飞,绕成圆的、方的、带提手的,竹青的香气混着槐花香,飘得半条街都是。
穿蓝布衫的汉子每月逢集来,总蹲在摊前挑拣。他手掌粗糙,捏着竹篮边缘来回摩挲,“要个最结实的,给娃装书。”李婆婆就选最韧的篾条,在编到底部时多缠两圈,说能经住扁担挑。
今早槐树下多了个布包,里面是只半成的竹篮,篾条间夹着张纸条:“娃说,谢谢婆婆的篮子装得下整个春天。”李婆婆摸着没编完的篮底,想起上个月汉子来,裤脚沾着泥,怀里揣着张揉皱的入学通知书。
风摇得槐叶沙沙响,她捡起篾条续编下去,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竹篮上,篾条的影子在地上织成网,像谁撒下的细密牵挂。远处传来学童的笑闹声,李婆婆低头抿嘴笑,竹条碰撞的轻响里,仿佛裹着新麦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