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竹蜻蜓

晒谷场的草垛旁总扔着只竹蜻蜓，细竹削的翅膀泛着黄，像停着只不会飞的蜻蛉。老杨的砂纸在竹杆上打磨，"沙沙"的竹末飘起，转眼就磨尖断了的杆头、修圆裂了的翅膀，竹节处缠着新棉线，转起来"嗡嗡"响，像把风都搅成了软的。

谷雨那天，个举着断翅竹蜻蜓的小男孩跑过来，翅膀折了半片，竹杆弯了个弧度，翅膀缝里还卡着点麦秸——是昨天在场上跑时缠的。"杨爷爷，"他把竹蜻蜓放在石碾上，"能再飞起来吗？这是我哥做的，他说竹蜻蜓飞得高，能带着念想找远方。"

老杨捏着断翅的竹茬，新竹带着青气，却能摸到翅膀的斜纹——是特意削的角度，说"这样转得久，飞得稳"。他想起半年前，有个高个少年蹲在谷堆旁削竹片，说"要给弟弟做只最大的，让他能举着追晚霞"，少年的指尖沾着竹毛，绑翅膀时总多缠两圈线，说"这样结实，摔不坏"。

"能飞。"他换了半片新竹翅，把竹杆校直。小男孩举着竹蜻蜓跑起来，"嗡嗡"声追着云，像哥哥当年站在谷堆上，看他举着蜻蜓笑出的亮。风掠过麦浪，竹蜻蜓的影子在地上旋，像段没飞够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