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夕颜打车来到东山园门岗前,刷脸失败,被铁艺栅栏拦在了外面。
她平静地报了家门:“我是阮家前阵子才找到的亲女儿,阮夕颜。”
保安大叔上下扫了她两圈,直接不屑的哼了一声:
“小姑娘,编瞎话也打打草稿。阮家那位正牌千金长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又黑又土的小胖妞。你瞅瞅你这张脸,有哪点像?”
阮夕颜:“……”
美颜系统带来的变化太大,连自家大门都进不去了。
她无奈的解释道:
“我真是阮夕颜,只是瘦下来变漂亮了。您要不信,帮我给阮家通个电话。”
保安没搭理她,转身缩回岗亭里,瘫在椅子上翘起腿喝他的茶,还顺手拧开了收音机听戏。
油盐不进。
他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透着鄙夷:
“小妹子,长是长得一表人才,可别净想些歪门邪道。”
阮夕颜挑起眉梢:
“什么歪门邪道?我走的是正大门,是您不给我放行,这也能扯到旁门左上去?”
保安猛地拍了一把桌面,紫砂壶盖都被震得叮当响:
“少跟我拽文嚼字。你肚子里那点算盘,我在这岗亭里看了十年了,能不清楚?”
“这里头住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你别以为自己有张漂亮脸蛋就能混进豪门。”
“实话告诉你,就算我放你进去了,你也顶多就是个被玩两天就扔出来的货色。”
阮夕颜眸色冷了冷,指尖按上屏幕,拨出林晓卉的号码。
“我只是想回家,您非得往我头上泼脏水。大叔,这叫诽谤。”
保安不屑地“呸”了一口:“少拿大词吓唬我。你这号虚荣的丫头片子,我见得多了去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接,忙音一声接一声地拖。
此时,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不疾不徐地滑向入口。
保安眼角扫到那串熟悉的数字牌照,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从凳子上弹射起来,一路小跑着冲出去开闸。
他弯腰弓背地凑过去,嗓门都高了八度:
“江先生!您回来了!”
那副恭顺样子,活像见了什么皇帝出巡。
豪车只是在抬杆时微微顿了一下,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里面的情形一星半点都瞧不见,随后便毫无阻滞地驶入园区。
保安伸长脖子目送车尾,再转回头看向阮夕颜时,脸色又垮了下来:
“还不走?杵在这儿挡什么道。”
阮夕颜瞥了眼手机上仍旧无人接听的记录,忽然开口:
“刚才那是江煜的车?”
保安一愣,显然没料到她能一口叫出名字来,随即又浮上一脸看好戏的笑:
“认的还挺准。江家大少爷,S城最顶尖的那号人物。小姑娘,甭想了,那种天之骄子,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
阮夕颜眼波转了转,唇边慢慢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那可说不准。没试过,谁晓得呢。”
保安笑得弯了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行行行,等你被撵出来的时候,可别蹲在门口哭。”
她没再搭理他,低头翻出通讯录里那个一直安静躺着的对话框。
头像纯黑,聊天记录干干净净,连个表情包都没发过。
她正琢磨着措辞,怎样开口才能显得够可怜够无辜,那辆刚刚已经远去的劳斯莱斯竟缓缓倒了回来,停在门岗旁边。
后排车窗无声滑下,只见一张冷峻疏淡的面孔。
一双深色的眼睛定定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但也没移开。
阮夕颜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弯起眼角:
“真巧啊,江先生。我们又遇见了。”
江煜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短短几天,她跟换了个人似的,美得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站在那儿,连周遭的树影车影都跟着褪了色。
她穿了条法式碎花裙,米白底子,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着一小片锁骨,腰线收得又细又薄。
纯真底下藏着钩子。
遮阳帽檐压得很低,帽檐下那双狐狸眼睛被阳光映得透亮,像林子里那种警惕又狡猾的小兽。
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地凑过来:
“江……江先生,您和这位小姐……认识?”
江煜没理他,目光越过保安的头顶,看向阮夕颜:
“回阮家?”
“是呀。”
她垂下眼,语气软下来,
“我想进去的,可这位大叔不让。给我母亲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那副委屈的样子,活像只被主人忘在雨里的猫。
江煜的视线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红润润的,过于扎眼。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
“上车吧,我送你。”
“真的?”
阮夕颜眼角霎时亮起来,笑意盈盈的,
“那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利索地拉开车门,轻巧地缩进宽敞的后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系好安全带之后,她偏过头看他,眼尾拖出一道娇俏的弧:“江先生,辛苦你跟我挤一挤了。”
问是这么问,那双眼睛却水汪汪地写着明晃晃的期待。
江煜看了看她那双清透的眸子,手指在膝盖上顿住,嗓音低沉:“随你。”
阮夕颜笑得眉眼弯弯:“江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词扎着了。
前排司机陈炎嘴角抽了抽,偷偷从镜子里瞄了一眼老板那张骤然沉下去的脸,赶紧把目光缩了回来,屏着气装透明人。
“只是顺路。”
江煜神色恢复如常,语气淡得跟白水似的。
阮夕颜轻声细气地接了一句:
“顺路也好,专程也罢,这趟情分我都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