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找回那副摄人心魄的皮囊后,阮夕颜出门也懒得藏。
她素面朝天,整个人透着一股野劲儿,还有近乎嚣张的自信。
美颜系统暗自猜测,她重获美貌的第一件事,必定要在社交场上发光发热。
谁料她转身就扎进了健身房,泰拳、柔术、格斗课排得密不透风,还加了几节高强度游泳课。
系统彻底看不懂了:
【宿主,你图什么?】
阮夕颜重拳如风,砰砰砸在沙袋上,汗水顺着瓷白的脖颈滑落。
“这身材样貌瞧着与我前世一模一样,实则金玉其外,里子还是太弱了。”
系统不服气:
【多数男人不就喜欢柔柔弱弱的女人?】
“他们喜欢那种,不过是因为那副样子没有攻击性,能给他们掌控错觉。”
她一记鞭腿扫过去,沙袋整只剧烈晃动。
“我可以演成人畜无害,但我绝不允许底子真那么弱。”
她收了势,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从前的我,击剑、潜水、马术样样拿手,说全能也不过分。”
“眼下这副软骨头,动两下就喘,谈什么去碰更烈的项目。”
“况且,我要做棋手,不是被人捏在手心里摆弄的玩偶。”
她拨开黏在额角的湿发,神情淡漠。
“谁规定的女人有魅力,就得跟娇弱无骨绑在一块?”
系统还在钻牛角尖:
【攻略对象觉得你不够温柔怎么办?】
阮夕颜嗤地笑了。
“演戏罢了,我手到擒来。”
系统盯着她狂风暴雨般锤击沙袋的背影,终于刷新了认知。
……
又一次被拖进晦暗的梦里,贺燃醒来时浑身缠着散不掉的阴郁。
他顶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硬撑着拍完了收官镜头。
工作收场后,他独自锁进房车,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我他妈到叛逆期了?”
那抹绿裙在脑子里模糊成影,却像根刺扎在神经末梢上。
直觉翻来覆去地叫嚣,那个被他箍在怀里掠夺吻痕的女孩,就是阮夕颜。
白天他还能靠意志力死死压住,自己骗自己那不过是一点微末好感。
连着两场荒唐的梦砸下来,最后那层遮羞布给撕了个精光。
他再没法骗自己,他对阮夕颜存的,就是见不得人的念头。
“贺燃,你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神色厌弃地往沙发里靠,指节用力抵上眉骨。
陈炎拎着外卖推门进来,听见自家艺人自轻自贱,整个人钉在原地。
贺燃掀起眼皮:“进来。”
陈炎快步把餐盒摆上桌面,却没立刻退出去。
“还有事?”
贺燃揭开盖子,懒懒横他一眼。
“有话就说。”
陈炎搓着手笑:
“属下好奇,老板刚才那话……祸害谁家姑娘了?我得提前备公关预案。”
贺燃手里筷子一顿,眉间刷地浮起戾气。
他把筷子搁下,眼神直直的盯过去:
“我在你眼里就这货色?”
陈炎嘴比脑子快:
“谁让您天生就是那副风流薄情的渣男长相。”
“呵。”
贺燃嗓音凉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陈炎一缩脖子,慌不迭地往回找补:
“不不不,我是说您那张脸杀伤力太强,您那眼神看条狗都深情款款的,容易让人误会。我当然没贬您的意思,知道您纯情,这些年我连您身边有女人都没见过……”
越描越黑。
贺燃面无表情:
“滚。”
“得嘞。”
陈炎逃也似的退出去。
门板扣上,贺燃重新按住眉心,掌心里手机忽然一震。
他本能地抓起来,看清发送人的瞬间,胸腔涌上一股失落。
没劲。
他兴趣缺缺地划开屏幕,点进一个群,名叫【S城超级帅哥哥们】。
谢明朗起的,俗气到他每次点开都牙酸。
但此刻不管是他还是其余几位,都没心思计较这审美灾难。
群里最吵的永远是那个闲不住的谢家小少爷。
要么抱怨在家被三个哥哥压着打、被谢老爷子拎耳朵管。
要么显摆又有多少小姑娘跟他告白,末了还要自恋一句
“魅力无穷,很苦恼”。
每隔几天他都要发誓孤独终老,
“女人哪有游戏香”。
这种又臭屁又讨嫌的发言,换来的不是全员无视,就是满屏嘲讽暴击。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
【爷爷简直有病,以谢家的家底,我全科挂红灯也不耽误躺平!他放话说只要有一门没过,就拿藤条抽我!】
我赛车好帅(顾瑾):
【这学期几门?】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
【七门。】
我赛车好帅(顾瑾):
【那你准备挨七顿吧,替你的屁股默哀。】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
【顾瑾你嘴怎么这么毒!咒我全挂?心肝是不是黑的!大伙儿帮我骂他!】
贺燃插进来:
【Nathaniel就是陈述了个事实。你上回六门不也全挂了?提前恭喜后背开花。】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
【贺哥!你也踩我!你这半年泡在剧组,我不信你能门门过!】
贺燃:
【抱歉让你失望。以前我整天赶通告,照样绩点全满。】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
【啊啊啊我要跟你们这帮学霸同归于尽!】
贺燃:
【你动手之前,谢老爷子估计已经先执行家法了。】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
【你们就是一伙的!能不能学习一下学会长,他从来不说这种损话!】
我赛车好帅(顾瑾):
【那是他懒得开口。】
江煜冒出来发了个句号:
【。】
余下众人:
【……】
贺燃又补一刀:
【不想挨藤条就老实看书。】
我赛车好帅(顾瑾):
【找个家教突击一下,总比空手强。】
家教两个字跟点了炸药似的:
【家教?我绝不要!那些女的没一个省油的灯!我宁可自学!】
我赛车好帅(顾瑾):
【反应这么诡异。该不会被哪位美女家教狠狠辅导过吧?】
屏幕那头死一般地安静。
半天才挤出一句:
【……根本没有。】
贺燃:【不信。】
顾瑾:【不信。】
江煜难得刷屏:【不信。】
帅到你那对不起(谢明朗):【……全滚。】
谢明朗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满心羞恼,只能翻来覆去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荒唐梦。
现实里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恶劣的女人。
就算碰上了,他也绝不可能像梦里那样一点主权都攥不住。
阮夕颜要是能听见这位傲娇阔少的心声,八成会歪着头挑一下眉:
“真的假的?试试?”
让他好好领教什么叫自己扇自己嘴巴。
但眼下,她得先收拾那一窝奇葩的血缘至亲。
之前报复班花得太狠,林晓卉开启了狂轰滥炸的催命模式,直接冻结了她所有账户。
“你立刻给我滚回家!”
阮夕颜看着余额那一串干干净净的零,神色淡淡:
“好,我这就回家。”
系统有点担忧:
【这群人见到现在的你,怕是要惊掉下巴。】
阮夕颜牵了牵嘴角,笑意里泛着寒气:
“拿到钱之前,只要别吓晕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