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够了没有

“我可从来没改过名字啊。”

阮夕颜懒得费口舌，直接从包里抽出身份证，往几个人眼前一递。

证件上那姑娘五官浓烈立体，肤色白得透亮，右下角的编号清清楚楚印在那儿。

纸张的光泽和纹路都不是能随便仿出来的。

“瘦了之后五官显出来了，顺道去换了张新的。”

她晃了晃那张薄薄的卡片，语气轻飘飘的，

“指纹这种东西也做不了假，你们要实在不信，现在就去派出所比对。”

三个人杵在那儿，眼睛钉在证件上，像被按了暂停键。

房旭和唐宸对看了一眼，又迅速错开，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

苏柠柠指尖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一排红印。

江煜站在几步开外，像看戏一样扫过这摊烂局，最后视线落在阮夕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那双深色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有意思。

阮夕颜面上镇定自若，只有系统知道那张证件上的底图全凭视觉催眠撑着。

【宿主，请注意幻觉还剩十秒。】

她动作利落地把证件收进包里，干脆利落。

“行了。各位的态度我也看见了，既然不欢迎，我走便是。”

她转身，鱼尾裙摆扫过一道柔软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

苏柠柠回过神来，跟着追了两步：

“夕颜，你别走……我不是那个意思……”

“演够了没有。”

阮夕颜步子没停，

“我懒得看。”

苏柠柠僵在那里，眼眶说红就红，转头望向江煜，嗓音里带着哭腔：“江会长……你看她……”

江煜连余光都没分给她，抬脚就走。

他步子大，三两下就缩短了跟前面那抹淡粉色身影的距离，像头盯上猎物的豹子。

两个人前后脚消失在拐角。

苏柠柠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

房旭还傻着：

“柠柠，那真是阮夕颜？”

苏柠柠咬着嘴唇没吭声，脸上那层甜美可人的壳子裂开了一道缝。

阮夕颜刚下到楼梯底部，身后那道脚步声就跟上来了。

“阮小姐。”

她停步回头，仰着脸看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光里亮得惊人：

“江……江先生对吧。有事？”

江煜垂眸盯着她，眉骨压得很低，还是那句话：

“你确定我们之前没见过？”

“确定。”

阮夕颜摇头摇得干脆，

“至少我对您完全没印象。”

他仔细扫过她脸上每一寸表情，什么破绽都没找着。

不论她是演得好还是真不知道，江煜心里那团火都烧得更旺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瞳孔颜色是天生的？”

阮夕颜愣了：

“啊？”

“身上的味道……是哪款香水？”

她又懵了：

“什么？”

这种问题要么是闺蜜聊八卦，要么是流氓搭讪。

可江煜那张脸板得比会议室还正经，像是在做什么学术调研似的。

阮夕颜被他这一脸严肃搞懵了，老实交代：

“没戴美瞳，也没喷香水。”

顿了顿，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一点，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踩进陷阱的表情。

“江先生，你连着问这些，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什么。”江煜声音还是冷的。

“不会是要追我吧。”

她眨了下眼，眼尾那点狡黠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暧昧一下子烧了起来。

“追你？”江煜眉峰一挑。

阮夕颜凑近半步，语气轻快：

“对呀。又是拉手腕又是尾随的，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我早报警了。”

长得还行。

报警。

这两个词拼在一起，江煜嘴角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我没搭讪。”

他冷声纠正，

“也没那个想法。”

阮夕颜盯着他眉角那股快压不住的抽搐，心里的恶趣味涨得满满的。

“哦？真的吗？”

她捂着嘴笑了一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江先生别不好意思，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早就习惯了。”

这种话说出来换个人能把人尬得脚趾扣地，可从她嘴里出来偏偏带着股理直气壮的可爱。

江煜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最后还是没接话。

“不过呢，如果是江先生这种高岭之花来追，我倒也可以勉强考虑。”

“但我这人吧，向来比较矜持。”

“想要我联系方式？”

屏幕上的二维码在暗光里明明灭灭，像根钩子悬在他面前。

江煜张了张嘴，本来想解释两句。

可视线扫过她露出来的那截白净脖颈，混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甜气钻进来，什么解释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了。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是那股味道，把他那些规矩和分寸搅得七零八落。

“怎么，江先生在犹豫？”

她假装要把手机收回去。

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