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囚服登金殿，罗织陷忠良

天还未亮，玄铁卫便粗暴地将楚云归从牢房中拖拽而出。

他浑身血污，囚服破烂不堪，左臂无力地晃荡着，右腿因毒针侵袭早已无法站立，只能被两名玄铁卫架着前行。伤口在拖拽中撕裂，鲜血顺着囚服滴落，在冰冷的宫道上留下蜿蜒的血痕。意识昏沉间，他只觉得喉头腥甜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碎裂般的剧痛，视线里的朱红宫墙都在旋转、模糊。

“快点！盟主有令，即刻带楚云归上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定他谋逆重罪！”玄铁卫的呵斥声如同冰锥，刺得他耳膜生疼。

金銮殿上，傀儡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手中的玉玺被身旁的玄铁卫暗使紧紧攥着。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半数人身着玄铁卫制式的暗纹官服，眼神阴鸷地盯着被押上来的楚云归；其余忠良之臣虽面露不忍，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玄铁卫盟主——一位身着紫色蟒袍、面容隐在玉冠阴影下的神秘人，立于御座之侧，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罪臣楚云归，上殿！”

楚云归被强行按跪在地，囚服摩擦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牙挺直了脊梁。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上的腐朽朝臣，扫过龙椅上形同虚设的皇帝，最终落在玄铁卫盟主身上，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楚云归，你可知罪？”盟主身旁的御史大夫率先出列，手持早已拟好的弹劾奏疏，声音尖利，“你勾结逆贼谢惊鸿，私藏雍朝遗诏，意图颠覆大胤江山；又私闯天牢，杀害玄铁卫将士，营救叛党余孽，此等谋逆大罪，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证据？”楚云归冷笑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咳出一口鲜血，“你们玄铁卫操控皇帝，屠戮忠良，勾结雍朝余孽，才是真正的谋逆！我父亲为护家国而死，楚家百余口人被你们无辜屠戮，你们罗织罪名，不过是想斩草除根！”

“放肆！”玄铁卫统领厉声喝道，一脚踹在楚云归的后背，“在金銮殿上还敢狡辩！来人，呈证据！”

几名玄铁卫抬着一个木盒走上殿来，打开木盒，里面竟是楚云归与李御史的往来书信——自然是伪造的；还有一枚所谓的“雍朝信物”，与当年秦嵩手中的玉佩如出一辙；更有几名被胁迫的楚家下人，哭哭啼啼地指证楚云归“早有反心”。

“陛下，楚云归谋逆罪证确凿，恳请陛下下旨，将其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以儆效尤！”御史大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蛊惑。

龙椅上的皇帝嘴唇微动，刚想开口，便被身旁的玄铁卫暗使狠狠捏了一把，瞬间噤声。盟主缓缓开口：“陛下，楚云归罪大恶极，若不重罚，恐难服众。臣以为，当即刻下旨，将楚云归及楚家余孽押赴刑场，公开处斩。”

殿上的腐朽朝臣纷纷附和：“盟主所言极是！请陛下下旨！”

忠良之臣中，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列，躬身道：“陛下，楚云归乃忠良之后，楚老大人为国捐躯，此事恐有蹊跷，还请陛下查明真相，再作定论！”

“查？”盟主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何须再查？此老臣分明是与楚云归勾结，意图包庇逆贼！来人，将其拿下！”

玄铁卫立刻上前，将老臣拖拽出殿，老臣的哭喊与怒骂声渐渐远去，金銮殿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百官吓得面无人色，再也无人敢为楚云归辩解。

楚云归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朝堂，早已不是为国为民的朝堂；这皇帝，早已不是主宰天下的君主。玄铁卫一手遮天，腐朽朝臣助纣为虐，忠良之臣惨遭屠戮，这大胤江山，已然沦为逆贼的掌中玩物。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毒性与伤势的双重折磨让他摇摇欲坠。他想起了谢惊鸿，想起了她在临安小院的笑容，想起了她昏迷中紧握他的手，想起了她醒来后不顾一切赶来救他的模样。

“惊鸿……”他喃喃低语，心中涌起一丝绝望，“我怕是……等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名侍卫的高声通报：“启禀陛下，药王谷谢惊鸿求见！声称有要事面奏，关乎王朝存亡！”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一片哗然。

玄铁卫盟主脸色骤变，厉声道：“谢惊鸿不是早已毒发身亡？她怎会在此？不见！即刻将她拿下！”

“慢着！”谢惊鸿的声音清亮而坚定，从殿外传来，“我手中有玄铁卫谋逆的铁证，若陛下不见我，大胤江山今日便会易主！”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冲破玄铁卫的阻拦，快步走进金銮殿。谢惊鸿身着医袍，脸色苍白，却眼神锐利，手中紧握着一个锦盒与一枚金针，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楚云归，看到了他满身的伤痕与微弱的气息，心脏如同被利刃刺穿，疼得她几乎窒息。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乱，她必须冷静，必须拿出证据，救他，救楚家，救这天下。

谢惊鸿走到殿中，无视玄铁卫的威胁，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陛下，臣女谢惊鸿，今日带来玄铁卫勾结雍朝余孽、操控陛下、屠戮忠良的铁证，恳请陛下过目！”

玄铁卫盟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派胡言！谢惊鸿，你勾结楚云归，私藏遗诏，谋逆罪名昭然若揭，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将她拿下！”

几名玄铁卫立刻上前，朝着谢惊鸿扑去。谢惊鸿眼神一凛，指尖夹起金针，身形如惊鸿掠影，精准无比地刺入玄铁卫的穴位。玄铁卫们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百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谢惊鸿转身，将锦盒高高举起：“这里面，是雍朝遗诏的副本，是玄铁卫盟主与雍朝余孽的往来密信，更是当年我父亲谢临川留下的、记录玄铁卫炼制毒蛊、谋害忠良的手稿！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玄铁卫的谋逆之心！”

她的目光扫过殿上的百官，声音铿锵有力：“玄铁卫操控陛下，腐蚀朝堂，杀害镇国将军，诬陷我父亲，屠戮楚家满门，他们的目的，是复辟雍朝，让天下百姓再次陷入战乱！你们之中，若还有一丝忠君爱国之心，便该与我一同，揭穿他们的阴谋！”

玄铁卫盟主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满口胡言！谢惊鸿，你以为凭这些伪造的证据，就能颠倒黑白？今日，我便让你与楚云归，一同死在这金銮殿上！”

他猛地抬手，藏在袖中的毒针射向谢惊鸿。谢惊鸿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同时将手中的金针掷出，直指盟主的眉心。

金銮殿上，刀光剑影再起。谢惊鸿以金针为武器，与玄铁卫展开周旋。她的伤势未愈，功力只能发挥七成，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玄铁卫的长刀即将劈中她时，一直昏沉的楚云归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挣脱了玄铁卫的束缚，扑到谢惊鸿身前，为她挡住了致命一击。

“噗——”长刀刺入楚云归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

“楚云归！”谢惊鸿失声惊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楚云归靠在她的怀里，气息微弱，却依旧朝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惊鸿……我没事……”

他的身体缓缓下滑，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谢惊鸿抱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与不断流失的鲜血，心中的悲愤与力量瞬间爆发。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向玄铁卫盟主：“今日，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取出怀中的九转还魂丹，塞进楚云归的口中，同时运转金针凝心诀，双掌抵在他的后背，将残余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