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宿怨牵两代，师恩藏隐情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顺着楚云归的喉间化开，谢惊鸿输入的真气如同暖阳，驱散着他体内的寒毒与死气。他后背的刀伤依旧流血，却已渐渐止住颓势，意识在混沌中泛起微光。

金銮殿上，玄铁卫盟主看着谢惊鸿以命相护的模样，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怨毒：“谢惊鸿，你可知，你今日拼死守护的一切，你师傅从未真正认可过？”

谢惊鸿动作一滞，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盟主缓缓抬手，摘下头上的玉冠，扯去脸上的易容面具。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稀可见当年俊朗轮廓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前，他的左眉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与谢惊鸿师傅画像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是你……”谢惊鸿浑身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认识我师傅？”

“认识？”盟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与他，不仅认识，更是师出同门，曾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他本名苏珩，而我，名为柳渊！”

苏珩，正是谢惊鸿师傅的原名。这个名字，谢惊鸿只在师父临终前的书信中见过一次。

“三十年前，我与苏珩一同在药王谷修行，师从谷主。”柳渊的目光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他天赋异禀，精通医术与毒术；我则醉心武学，立志闯荡江湖。我们一同下山，一同见证了雍朝的覆灭与大胤的建立。”

“可先皇登基后，忌惮药王谷的势力，欲将其收归麾下。谷主不愿涉足朝堂纷争，拒绝了先皇的要求。先皇大怒，暗中派镇国将军率军围剿药王谷，理由是‘药王谷勾结雍朝余孽’。”

“那场大火，烧毁了整个药王谷，谷主与师兄弟们尽数惨死。我与苏珩侥幸逃脱，却从此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柳渊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苏珩认为，是雍朝余孽的存在，才让药王谷成为牺牲品，他选择投靠先皇，暗中调查雍朝余孽，想要为谷主报仇；而我则认为，罪魁祸首是先皇的猜忌与残暴，是大胤王朝的腐朽，我要复辟雍朝，推翻大胤，为药王谷的亡魂讨回公道！”

谢惊鸿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师父的过往竟如此沉重，更没想过，眼前的玄铁卫盟主，竟是师父的同门师兄！

“你父亲谢临川，是苏珩的至交好友。”柳渊继续说道，“苏珩得知先皇欲让谢承业（谢惊鸿祖父）盗取雍朝遗诏，便暗中联络谢临川，想要阻止这场阴谋。可谢临川太过迂腐，坚信先皇是明君，不愿背叛朝廷，最终被卷入这场纷争，沦为牺牲品。”

“苏珩得知谢临川遇害，悲痛欲绝，却无力回天。他只能收养你，将你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医官，希望你能查清父亲的冤屈，却从未告诉你，这一切的根源，是先皇的残暴与大胤的腐朽。”

柳渊的目光落在谢惊鸿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到死都在自欺欺人，认为只要为谢临川洗清冤屈，就能改变这腐朽的王朝。可他错了！大胤早已无可救药，唯有推翻它，建立新的王朝，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你错了！”谢惊鸿厉声反驳，“复辟雍朝，只会让天下再次陷入战乱！师父从未想过推翻王朝，他只想为忠良正名，为天下除害！你所谓的‘公道’，不过是你复仇的借口，是你野心的遮羞布！”

“借口？”柳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药王谷数百条人命，难道不是血债？谢临川的冤屈，难道不是不公？这腐朽的朝堂，难道不该被推翻？苏珩懦弱，不敢直面真相，我来替他完成！”

他猛地抬手，厉声道：“玄铁卫听令，拿下谢惊鸿与楚云归，即刻登基复辟！”

玄铁卫们纷纷应和，朝着谢惊鸿与楚云归扑去。

谢惊鸿将楚云归护在身后，手中紧握金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想起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父亲的冤屈，想起了楚云归的深情，想起了天下百姓的安危。

她不能让柳渊的阴谋得逞，不能让师父一生的坚守付诸东流。

“柳渊，你执念太深，早已迷失了本心。”谢惊鸿声音清亮，“师父从未怪过你，他只是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好好活着。今日，我便替师父，了结这段宿怨！”

她运转金针凝心诀，真气在体内飞速流转，虽伤势未愈，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指尖的金针如同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刺入玄铁卫的穴位。

与此同时，楚云归在九转还魂丹与谢惊鸿真气的双重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刀，与谢惊鸿背靠背站在一起，眼中满是坚定：“惊鸿，我与你并肩作战！”

金銮殿上，刀光剑影，杀气腾腾。谢惊鸿的金针灵动迅捷，楚云归的长刀刚猛凌厉，两人配合默契，在玄铁卫的围攻中杀出一片天地。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李御史率领禁军与镇国将军的旧部，冲破了玄铁卫的阻拦，攻入了皇宫。原来，谢惊鸿在来京城的途中，早已联络了李御史的亲信，告知了玄铁卫的阴谋与复辟计划。

禁军的加入，让局势瞬间逆转。玄铁卫腹背受敌，渐渐落入下风。

柳渊看着越来越多的禁军涌入金銮殿，看着自己的复辟大业即将功亏一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朝着谢惊鸿刺去：“苏珩，你终究还是赢了我……”

谢惊鸿侧身躲闪，金针顺势刺入柳渊的穴位。柳渊浑身一僵，佩剑掉落在地。他看着谢惊鸿，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不甘：“告诉苏珩……我错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碎口中的毒药，嘴角溢出黑血，倒在了地上。

玄铁卫见盟主已死，纷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金銮殿上，硝烟散尽。傀儡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李御史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玄铁卫谋逆已平，雍朝复辟阴谋已破。但朝堂腐朽，积重难返，恳请陛下下旨，重整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皇帝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准奏。即日起，彻查朝中勾结玄铁卫的奸佞，为谢临川、镇国将军、楚老大人等忠良平反昭雪，大赦天下，轻徭薄赋。”

谢惊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师父的宿怨，父亲的冤屈，楚家的血海深仇，终于一一了结。而这腐朽的朝堂，也终于迎来了革新的契机。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楚云归，他浑身是伤，却依旧朝她露出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金銮殿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们身上的血污与伤痕，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