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闻言挑眉,故作不满,“我是大家长,还是他是大家长?”
“当然是你呀。”白鹤淮乖乖回答。
“那自然是我更厉害。”
苏昌河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傲意。
苏暮雨无奈轻笑一声,
“当年老师曾说,若是公平比试,我的胜机足有九成。可若是生死相搏……昌河的胜机,却是十成。”
“你们两位的师父是谁呀,我怎么从未听过?”白鹤淮好奇追问。
“老师不许我们提及他的名讳。”苏昌河淡淡道,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句话。”
“我懂我懂!”白鹤淮立刻拍手笑道,
“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苏昌河这家伙打起架来不管不顾,可苏暮雨你呢,处处留情。真要搏命,你必定吃亏。”
“哼,怎么,如果真有一天苏暮雨一剑把我杀了,就不能因为是我于心不忍吗。”
苏昌河斜睨她一眼,故作幽怨。
“哼哼”白鹤淮
“不过这不是重点。”苏昌河忽而单手支腮,笑意狡黠,
“今日鹤雨药庄开张,我可是备了一份大礼。”
“不会又是那什么传家玉盆吧?”白鹤淮一脸怀疑。
“说我们是盆,白神医,这话可不太礼貌哦。”
一声轻笑踏着话音而来,两道身影并肩步入药庄。
“慕家主,雪薇姑娘,你们也来天启城了!”白鹤淮眼前一亮,欣喜不已。
“雪薇身上余毒清尽之后,回暗河休养了几日,如今已然无碍,便一同来天启城相助。”苏昌河解释道。
慕雪薇轻轻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可我已经不再是毒花了,还能为大家长分忧吗?”
“我觉得是不能的”苏昌河看向慕青羊,
“不过青羊所说,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弱于毒术”
“阵法?”慕雪薇一怔,满脸茫然,“我不会阵法啊。”
“啊?”苏昌河也懵了。
“大家长你是不是没听清啊,”慕青羊连忙上前打圆场,耳根微微泛红,
“我说的是我会布阵,而雪薇她身上的奇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是她仍然是我们慕家最懂毒的人,她的毒术配上我的阵法,便是送给神医最好的礼物。”
“哦~所以说来说去,雪薇姑娘是一定要跟你一起来天启城的,对不对?”
白鹤淮眼睛一转,促狭地笑道,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慕青羊连连点头。
“怎么没见大家长夫人呢”慕青羊左右环顾了一圈,故作疑惑地问道,
“毕竟大家长和大家长夫人平日可是藤萝绕树——分不开啊”,语气里满是调侃。
苏昌河握拳抵唇轻咳两声,脸颊微热,含糊道,
“她这段时间,有些要事要忙。”
苏暮雨望着众人,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此行我们入天启城,不欲隐匿身份,既以鹤雨药庄为落脚之处,诸多防备,便需早早布置。”
“我曾说过,要送神医一出蛛巢。可如今时间匆忙,此处无法实现,但也需做些准备。”
“有青羊与雪薇在此布下阵法防护,应当不会出太大问题。”苏暮雨沉声道。
“看来这里凶险得很,还是南安城最安稳。”
白鹤淮闻言,微微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琅琊王府,日头正好。
萧若风缓缓拔出腰间昊阙剑,指尖轻轻拂过清冷剑身,眸光悠远。
“江湖之梦,寄于心间,朝堂风云,恍然一晌。”
脚步声轻缓而来,李心月推门而入,笑意温淡,
“又在这里伤秋悲月?”
“伤秋悲月,是形容儿女情长的。”琅琊王回眸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朗的怅然,
“我这个叫,怀念年少时的自己。”
天已入秋,风露渐凉,温疏月身着一袭浅粉软缎襦裙,领口缀着一圈蓬松雪白的狐毛围领,软软绒绒地裹住纤细颈项,衬得她面色莹润,眉眼温婉如画。
缓步走到李心月身侧,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眨了眨眼看向萧若风,
“风哥,你就没有属于自己的儿女情长吗,那凌尘是从哪冒出来的,你的琅琊王妃呢。”
萧若风轻叹一声,“她呀,自有属于她的人生。”
“哼,还是风哥大度,可你这大度可不一定是人家想要的。”温疏月微微歪头。
萧若风无奈失笑,目光转向李心月,
“说起来,这事还要怪心月姐姐。”
“与我何干?”李心月微微一怔。
“若不是当年雷梦杀倾心于你,守在剑心冢数月不出,我也不会因担心他而去寻他,更不会在江湖之中,遇见她。”
“风华公子与灼墨公子,果然是一世情深的好兄弟呀。”温疏月。
李心月轻嗤一声,“哼,你怎么不怪太安帝将你生下来呢?”
“万事皆有因果罢了。”萧若风神色渐敛,多了几分郑重,“算着日子,她应该快要到了。”
温疏月眸光微亮,望着李心月手中倏然接到的一道飞剑,轻声低吟,
“飞剑如风,只为相逢。”
“她终究还是来了。”李心月看向萧若风,
“是你让她来的?”
“你终于肯鼓起勇气见她了。”温疏月唇角扬起笑意。
萧若风抬眸,目光沉静而坚定,“南决千军万马我都敢直面相对,难道还怕面对她吗?”
他话锋一转,“明日,我们是要与暗河相见吗”。
“需要改时间吗?”,李心月看着他的神色问道。
“不行,昌河他们已经等了三日了,风哥万万不能爽约!”
温疏月立刻急了,一双杏眼微微睁大,语气急切——她是真怕萧若风一念之间,暂缓与暗河的合作之事。
话音一落,二人双双看向温疏月。
“额,”
“我的意思是,现在局势不定,若是改期,怕是会耽误正事,可我也知道风哥你有自己的考量,绝不是在逼你做不愿做的事,只是希望你能三思”。
“但是昌河毕竟是我未来夫婿嘛……”
萧若风望着她的模样,不觉莞尔,
“不必。初次相见便失信于人,不是我萧若风的作风。”
温疏月闻言,心头松了一口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赶紧移开目光,东看看西瞧瞧,就不与萧若风对视。
“今晚你先宴客,我稍后便至。”萧若风吩咐道。
“诶呀,好了好了,别顾着说这些了,还有正事。”
温疏月立刻收敛神色,换上一副医者的认真模样,扯了扯萧若风的衣袖,
“我们今日还要继续针灸排毒,整整十日,一日都不可少!”
她转头望向一旁的李心月,
“心月姐姐安心,风哥这些年一直服我开的药方调理,我此番回天启,定将他缠身多年的寒毒彻底拔除。”
李心月点点头,表示放心,转身先行离开。
温疏月捻起银针,凝神屏息,一根根稳稳扎入他周身穴位。
“这几日,我继续以自身内力为风哥你导气,一点点将体内寒毒逼出,后续调养也马虎不得,万万不可沾染性寒之物。”
她顿了顿,又带着几分真心叮嘱,
“风哥平日里若是得空,不妨与人交手切磋一番,也好疏解体内淤积的冰寒内力。”
“释放一下,你‘寒冰如骨,无药可救’的模样。”
萧若风点点头,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