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清晨的第一声问候

除夕的天，终于彻底放晴。

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落在贴满窗花的玻璃上，把喜鹊登梅的图案映得暖亮，连空气里都裹着松脆的糖香与新蒸年糕的甜软。

沈青欢是被手机轻轻的震动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那个她默念了一整晚的名字。

【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四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不常见的笑脸表情。

青欢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抱着被子蜷在床头，指尖反复摩挲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昨夜笔记本里的甜意还没散去，此刻又被这一句问候，填得满满当当。

她飞快地回过去，指尖带着点雀跃的轻颤。

【林屿，新年快乐呀！】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就弹出了对方的回复。

【醒了？等会儿陪你去庙会。】

青欢看着屏幕，眼睛弯成了两枚小小的月牙。

原来不用她小心翼翼试探，不用她藏起心事，他早已把她的期待，放进了新一年的第一天里。

妈妈在厨房忙着煮团圆饺子，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裹着年最踏实的味道。

青欢换上一件米白色的短款棉袄，扎了个松松的马尾，镜子里的小姑娘眼尾带着笑，连脸颊都透着淡淡的粉。

她揣好围巾，轻轻带上门往巷口走。

冬日清晨的风还有些凉，却吹不散满街的喜庆。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春联红纸鲜亮，偶尔有孩童拿着小烟花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

林屿就站在老梧桐树下等她。

他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身形挺拔，在一片暖红的年味里，显得格外干净惹眼。看见她走来，少年原本平静的眼底，漾开一层极浅极软的笑意。

“冷不冷？”

他走近，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

还是微凉的。

林屿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揣在口袋里的暖手宝掏出来，塞进她手里。暖烘烘的温度立刻裹住掌心，像他一直以来的温柔，不动声色，却足够安心。

“走吧。”

他牵起她没拿暖手宝的那只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轻握，而是稳稳地、牢牢地牵着，朝着热闹的庙会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并在一起，长长地铺在青石板路上。

庙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糖葫芦红彤彤地串成小山，糖画在石板上凝固成龙凤的模样，棉花糖蓬松如云，还有卖小灯笼、平安结、生肖挂件的铺子，一眼望去，全是暖融融的色彩。

青欢被眼前的热闹晃了眼，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她停在糖葫芦摊前，目光落在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上，没好意思开口，眼睛却亮晶晶的。

林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声对老板说：“两串，糖多一点。”

糖葫芦递到手里，糖衣脆甜，山楂微酸，是新年最地道的味道。

青欢小口咬着，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满足的小松鼠。林屿走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路过写春联的摊子，老先生提笔挥毫，墨香混着纸香。

“要不要写一幅？”林屿问她。

青欢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字不好看。”

“我写。”

林屿接过毛笔，指尖稳定，落笔干净有力，一行清秀的字落在红纸上：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他把春联折好，塞进她怀里：“拿回家贴，新一年都顺顺利利。”

庙会中央的空地上，摆着套圈的小摊。

大大小小的玩偶堆在一起，最角落的位置，放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的兔子玩偶，耳朵软软地垂着，像极了平日里怯生生的沈青欢。

青欢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勾住了。

林屿注意到她的视线，买了一把圈，递到她手里：“试试。”

她扔了两个，都偏了，有点泄气地低下头。

少年轻笑一声，从她手里拿回圈，站直身体，目光稳稳锁定那只兔子。

抬手、抛出、落下。

竹圈稳稳地套住了兔子的耳朵。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老板把兔子拿过来，林屿接过后，直接递到青欢怀里。软乎乎的毛绒触感，抱着格外安心。

“送给你。”他轻声说，“新年礼物。”

青欢抱着兔子，抬头看他，眼睛里像盛了星光：“林屿，你好厉害。”

少年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视线，却又悄悄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五·河畔的烟花与告白

天色渐渐暗下来，河畔聚集了等着放烟花的人。

远处的天空时不时炸开一朵绚烂的光，把黑夜照得明亮又温柔。

林屿牵着她走到人少一点的岸边，从背包里拿出一捧仙女棒，还有几支小小的烟花。

他先点燃一支仙女棒，递到她手里。

金色的火花簌簌落下，像散落的星星，映得青欢的脸格外柔和。她举着仙女棒轻轻晃动，在黑夜里画出一圈又一圈温暖的光。

林屿站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

等仙女棒快要燃尽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青欢，去年、今年、以后每一年，我都想陪你。”

青欢的动作顿住，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她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底。没有疏离，没有沉郁，只有满满的、属于她的温柔。

“我不想再让你慌，不想再让你难过。”林屿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想一直牵着你，过年，过节，每一天都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点燃了脚边的烟花。

“咻——”的一声，烟花冲上夜空，在头顶炸开大片大片璀璨的光。

金红、银蓝、柔粉，绚烂的光芒铺满整个黑夜，把两人的身影笼罩在暖光里。

青欢的眼泪又一次落下来，这一次，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甜与欢喜。

她踮起一点点脚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抱着怀里的兔子，声音软软的：

“好。”

“林屿，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一直一直在一起。”

烟花放完，河畔还留着淡淡的烟火气。

风里都是新年的味道，甜、暖、热闹，又让人安心。

林屿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捂着。

两人慢慢往回走，路过一排排亮着灯的窗户，万家灯火，人间烟火，每一盏光里，都是团圆与温暖。

青欢抱着兔子，靠在他身侧，脚步慢悠悠的。

她忽然觉得，新年最好的礼物，不是糖葫芦，不是兔子玩偶，也不是漫天烟花。

而是身边这个人。

是他的道歉，他的牵手，他的陪伴，他说永远不会不理你。

是年味正浓时，他一直都在。

回到家，窗外又响起连绵的鞭炮声。

青欢把那幅岁岁常欢愉的春联贴在房门上，又把林屿送的兔子放在床头。

她再次打开那本星星笔记本，笔尖落下时，满是安稳的甜：

【今天是除夕。

有阳光，有庙会，有糖葫芦，有套到的小兔子。

林屿陪我放了烟花，他说，每一年都要和我一起。

烟花很漂亮，可是他看着我的时候，更亮。

原来最好的新年，不是有多热闹，而是身边有你。

万家灯火，人间烟火，我心有所安。

新的一年，要和林屿，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她把今天的仙女棒纸筒，小心地夹进本子里，和上次的桂花糖纸放在一起。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光暖亮。

骤雨早已散尽，乌云彻底退去。

属于沈青欢和林屿的新年，才刚刚开始。

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都会有彼此相伴，暖意绵长，岁岁无忧。

烟火人间，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