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清晨，比除夕更静一些。

没有鞭炮的喧闹，只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洒下细碎的金纹，空气里还留着昨夜烟花淡淡的余温，混着家里甜糕的软香，温柔得让人舍不得醒来。

沈青欢是被手机轻响叫醒的。

不是消息，是一个温柔的语音来电。

她迷迷糊糊接起，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喂……”

“醒了？”

林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更低一点，轻得像落在耳边的羽毛，“我在你家楼下。”

青欢瞬间清醒，心脏轻轻一跳，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她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嘴角不自觉弯起：“你怎么这么早呀……”

“初一要拜年。”林屿轻声笑，“先给你拜。”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比所有新年祝福都要甜。

青欢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应着：“等我……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飞快地套上昨天那件米白色棉袄，把林屿送的小兔子塞进包里，对着镜子理了理碎发。

镜子里的小姑娘眼尾泛红，脸颊带着浅浅的笑意，连眼神都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连新年的第一天，都是甜的。

推开单元门时，风轻轻拂过，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冽，却一点都不冷。

林屿就站在晨光里。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面搭着薄外套，身姿挺拔，眉眼干净，在一片红灯笼的映衬下，温柔得不像话。

看见她跑出来，少年眼底的光立刻亮了几分，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她肩上有点滑落的包带。

“新年好，青欢。”

他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声音轻而郑重。

青欢仰起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轻轻加速，也小声回：“林屿，新年好呀。”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彼此的影子靠得很近。

林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今天不用去庙会，不用赶时间。”他说，“陪你慢慢走。”

青欢点点头，把小手悄悄伸进他的掌心。

他立刻握紧，十指相扣，暖得让人安心。

大年初一的老街，少了除夕的拥挤，多了几分悠闲。

家家户户的春联崭新鲜亮，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路边的小店开着门，飘出热茶与点心的香气。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不赶时间，不说大事，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

青欢抱着怀里的兔子，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一看就忍不住笑。

林屿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把脸别开，耳朵却悄悄泛红，“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少年低低地笑出声，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路过一家热饮店，林屿停下脚步：“想喝热的吗？”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走进去，买了一杯热芋泥奶绿，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温热的甜香滑入喉咙，从舌尖暖到心底。

青欢小口喝着，眼睛弯成月牙：“好好喝。”

林屿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他自己没买，就只是陪着她，一步一步，走在满是年味的阳光里。

走到公园的长椅旁，两人坐下休息。

青欢把兔子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摸着软软的耳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林屿，你新年有没有什么愿望呀？”

林屿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

“有。”

“是什么？”她好奇地凑过去一点。

少年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的愿望，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实现了。”

青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甜得发颤。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却悄悄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林屿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外面是新年的热闹，身边是喜欢的人，风是软的，光是暖的，连沉默都带着甜。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

林屿带她去了附近的影院，选了一部温柔的爱情片。

影院里灯光暗下，屏幕上光影流转。

青欢靠在林屿的肩头上，鼻尖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看到温柔的片段，她悄悄攥紧他的手，他立刻回握，力道轻而坚定。

电影放到一半，她有点困，脑袋轻轻歪着，几乎要靠进他怀里。

林屿微微侧身，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另一只手轻轻盖在她的手上，像在守护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黑暗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比屏幕上的光还要温柔。

原来最好看的电影，不是剧情多动人，而是身边坐着想共度一生的人。

散场时，天色已经微暗，晚风轻轻吹起。

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铺满路面，年味在夜色里更浓了。

林屿牵着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青欢抱着兔子，走在他身边，脚步轻轻的，像踩在云朵上。

“林屿，”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明天，你还会陪我吗？”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在路灯下轻轻点头。

“每一天都会。”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不止明天，不止新年，是以后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

青欢抬头，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底。

烟花未再升起，可她心里，却炸开了比昨夜更璀璨的光。

她踮起脚尖，轻轻靠在他胸前，抱着怀里的兔子，也抱着满心的欢喜。

“好。”

“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林屿抬手，轻轻抱住她，动作小心而珍视。

“不反悔。”

晚风拂过，灯笼轻晃，万家灯火在身后铺成一片温柔的海。

人间烟火最暖，身边有你最甜。

回到家，青欢把小兔子放在床头，又把林屿写的春联仔细看了一遍。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原来最好的祝福，早已被他写进字里，也写进了往后的岁月里。

她翻开那本带着桂花糖香与仙女棒余温的笔记本，笔尖轻轻落下：

【大年初一。

没有拥挤的庙会，没有绚烂的烟花。

只有慢慢走的路，温热的奶茶，靠在肩头的电影，和一直牵着我的林屿。

他说，他的新年愿望已经实现了。

他说，每一天都会陪我。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安心。

新年还很长，可我已经开始期待，和他一起的每一个明天。

春风未到，他已入怀。

往后朝朝暮暮，岁岁年年，我都只要你。】

她把今天喝剩的奶绿吸管纸小心折好，夹进本子里。

窗外灯火温柔，屋内暖意绵长。

这个新年，因为有他，从此不再只是热闹，而是心安。

他们的故事，在烟火人间里，才刚刚开始。

朝朝暮暮，春风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