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糖吗

咖啡厅还是那家，在城东，不大，人很少。严浩翔到的时候，贺峻霖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你紧张？”严浩翔问。

“不紧张，就是好奇。”

严浩翔看着他，没说话，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空着，宋亚轩还没来。两个人坐下，严浩翔要了一杯水，贺峻霖要了一杯咖啡。

“你不是说好奇吗？”严浩翔看着他，“好奇什么？”

贺峻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好奇他在亲人和正义之间的选择。”

严浩翔没接话。门推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抬头。宋亚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他看见严浩翔，又看见旁边那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贺峻霖看着他，宋亚轩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和宋雅轩七分像，但眼神不一样。没有笑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就是贺峻霖？”宋亚轩先开口。

“嗯。”贺峻霖点点头，“你就是宋亚轩吧。”

宋亚轩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轻。“嗯。”

严浩翔把水杯推到他面前。“东西呢？”

宋亚轩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都在里面。王叔那边的人证，还有她这三天的行踪记录。”

严浩翔拆开，一页一页翻。贺峻霖没看那些文件，他看着宋亚轩。看着这张和宋雅轩七分像的脸，看着那双熬红了的眼睛，看着他放在桌上微微攥紧的手。

“你多久没睡了？”贺峻霖忽然问。

宋亚轩愣了一下。“什么？”

“眼睛。”贺峻霖说，“红的。”

宋亚轩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水。“两天。”

贺峻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桌上，推过去。

宋亚轩看着那颗糖，没动。

“吃吧。”贺峻霖说，“糖能提神。”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和那天早上在便利店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模一样。年轻，有点疲惫，眼睛下面也有点青。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他拿起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

严浩翔翻完那些文件，抬起头。“够了。”

宋亚轩看着他。“什么够了？”

“这些证据，够了。”严浩翔把文件装回去，“三天之后，不管她做什么，都跑不掉。”

宋亚轩没说话。他看着那个文件袋，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她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严浩翔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给她三天。”宋亚轩低下头，“三天之后，所有事都会结束。”

贺峻霖看着他。“你信吗？”

宋亚轩没回答。他看着桌上那杯水，水面上映着一小块天花板的光，晃晃悠悠的。

“不知道。”他说，“但她是我妹妹。”

贺峻霖没说话。严浩翔也没说话。三个人坐着，谁也没开口。窗外有车驶过，阳光在玻璃上晃了一下，又消失了。

过了很久，贺峻霖开口。“你恨她吗？”

宋亚轩抬起头。

“你查了她三年，”贺峻霖看着他，“你恨她吗？”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他想起昨晚那个电话，想起妹妹说的那句话——“我趴在你背上，一点都不怕。”

“不恨。”他说，“但我不能让她继续了。”

贺峻霖点点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放在桌上。“留着吧。三天之后，可能还需要提神。”

宋亚轩看着那颗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和刚才不一样。

“你随身带这么多糖？”

“习惯了。”贺峻霖靠进椅背里，“低血糖。”

宋亚轩把糖收起来，放进兜里。站起来，拿起那个空了的咖啡杯。“那我先走了。”

严浩翔看着他。“三天之后——”

“我知道。”宋亚轩打断他，“三天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贺峻霖。”

“嗯？”

“谢谢你。”

门推开，他走出去。贺峻霖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严浩翔看着他。“你给他糖干什么？”

贺峻霖转过头，看着他。“他需要。”

严浩翔没说话。贺峻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等你那个三天。”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贺峻霖忽然停下来。

“严浩翔。”

“嗯？”

“你说，三天之后，宋雅轩会怎么样？”

严浩翔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怎么样，都是她该得的。”

贺峻霖没说话。两个人并肩走出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很普通的一天，和无数个日子一样。但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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