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

接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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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只知道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走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张脸。年轻，有点疲惫，眼睛下面也有点青，从口袋里掏出糖，放在桌上，说“留着吧，三天之后可能还需要提神”。

他坐在书桌前，桌上还摊着那些文件，名字、日期、证据，三年。他盯着那些纸，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只有那颗糖。他伸手摸了摸口袋，糖还在，硬硬的，隔着包装纸能感觉到。

他拿出来，放在桌上。普通的奶糖，白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几个字。他看了很久，然后剥开，放进嘴里。甜的，和上午那颗一样甜。

他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想起妹妹小时候也爱吃这种糖，每次他放学回来，她都跑过来翻他的书包，找到糖就笑，眼睛弯弯的。那时候她还没学会算计，还没学会骗人，还没学会笑着把人推进坑里。那时候她只是个小女孩，爱吃糖，爱跟在他后面跑，被他甩开就站在原地哭。

那个小女孩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三天之后，他要亲手把那些证据交出去。那些合同，那些流水，那些她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全翻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轻轻抖着，没人看见。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些永远擦不掉的证据。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他翻到通讯录最下面，找到一个号码。不是严浩翔的，是另一个。他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

宋亚轩偷偷查到了贺峻霖的联系方式。

他按下拨号键。

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声音有点喘：“喂？”

“贺峻霖。”他开口，“我是宋亚轩。”

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有我号码？”

宋亚轩没回答。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暗下去的天。“我有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脚步声，像是走进了什么更隐蔽的地方。

“说吧。”贺峻霖的声音稳了。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帮我？”

贺峻霖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刘耀文身边工作。”宋亚轩说，“我也知道你每天从我妹妹身边走过。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贺峻霖还是没说话。

“三天之后，”宋亚轩的声音有点涩，“我怕来不及。”

贺峻霖终于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盯着她。”他说，“盯着宋雅轩。看她这三天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去了哪里。顺便……想办法帮我联系刘耀文。”

贺峻霖没说话。

“我知道这很危险。”宋亚轩说，“我知道我不该找你。但我没有办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贺峻霖开口，声音很轻。“严浩翔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他会拦着。”

贺峻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你知道他会拦着，还找我？”

“因为你不一样。”

贺峻霖没说话。

“你每天从那栋楼里走出来，”宋亚轩说，“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说。你忍得住。”

贺峻霖沉默了很久。

“你查了三年，”他开口，“你忍得住吗？”

宋亚轩愣住了。

“你也忍不住。”贺峻霖说，“所以你找我。”

宋亚轩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一眼就看穿了他。

“行。”贺峻霖说。

宋亚轩愣了一下。“什么？”

“我帮你。”贺峻霖的声音很平，“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让严浩翔知道。”

宋亚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那个人，”贺峻霖顿了顿，“什么都想自己扛。你让他知道我在帮你，他肯定不让。”

宋亚轩沉默了很久。

“好。”

电话挂断。

宋亚轩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别让严浩翔知道。

他想起今天上午，贺峻霖坐在咖啡厅里，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现在他懂了。那是同类的眼神。都是那种什么都扛着、什么都不说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颗糖的包装纸。白色的，皱巴巴的，上面印着几个字。他看了一会儿，把包装纸抚平，夹进那些文件里。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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