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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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宋亚轩下午送来的新资料。他没拆，就让它在那儿放着。窗外夜色很深，他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门响了。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那句熟悉的——“我回来了。”
灯亮了。贺峻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他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怎么不开灯？”
“在想事情。”
贺峻霖换了鞋，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问是什么，在他旁边坐下。
“吃橘子吗？今天买的挺甜。”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问。
“吃。”
贺峻霖拿了一个，开始剥。橘子皮的味道散开，酸酸的，清清的。他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严浩翔接过去，放进嘴里。甜的。
“宋亚轩今天又送东西来了。”严浩翔说。
贺峻霖正在剥第二个，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剥。“什么？”
“人证。当年经手的人，愿意出来作证。”贺峻霖没说话，把剥好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嚼着，看着电视。电视没开，屏幕黑着，但他就那么盯着。
“你在想什么？”严浩翔问。
贺峻霖嚼完那瓣橘子，开口：“在想你什么时候动手。”
严浩翔愣了一下。
“三天。”他说，“宋雅轩那边把计划提前了，只剩三天。”
贺峻霖转过头，看着他。“三天？”
“嗯。”
贺峻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盯着黑着的电视屏幕。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那你还在等什么？”
严浩翔看着他。那张脸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等一个时机。”他说。
贺峻霖没追问，只是点点头。又拿了一个橘子开始剥。这次剥完，他没吃，放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的，一瓣一瓣摆好。
“严浩翔。”
“嗯？”
“你那天说，让我等着。”贺峻霖盯着那排橘子瓣，“我答应了。”
严浩翔没说话。
“但我没答应不担心。”
严浩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假装平静的脸，看着他摆橘子瓣的时候微微发抖的手指。他忽然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手机震了。
严浩翔拿起来看，是宋亚轩发的消息：“明天上午，老地方。有新的东西给你。”
他回了一个字：“好。”
贺峻霖在旁边看着，没问是谁，没问什么事，只是继续摆那些橘子瓣。
严浩翔看着他，忽然开口：“明天你也去。”
贺峻霖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什么？”
“明天，你也去。”严浩翔说，“宋亚轩想见你。”
贺峻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知道你。”严浩翔说，“他说……他见过你。”
贺峻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便利店。”
贺峻霖想了想，想起早上买包子的时候，好像有个人站在货架前拿水。他没注意，没看清脸，只记得一个背影。
“那个人是宋亚轩？”
“嗯。”
贺峻霖低下头，看着那些摆好的橘子瓣。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他为什么要见我？”
严浩翔没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但他说不出口。宋亚轩想见贺峻霖，是因为他想看看那个每天从那栋楼里走出来的人，那个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的人，那个让严浩翔说出“有人等我回去吃饭”的人。
“你不想去就不去。”严浩翔说。
贺峻霖没说话。他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着。
“去。”他说，“为什么不去？”
严浩翔看着他。贺峻霖已经转回去盯着电视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贺峻霖说，“宋雅轩的哥哥。”
他顿了顿。“跟那个女人像不像。”
严浩翔没说话。贺峻霖又拿了一瓣橘子，递过来。“吃吗？”
严浩翔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的。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灯光暖黄。两个人坐着，一个吃橘子，一个吃橘子，谁也没说话。茶几上那个文件袋还在，那些证据还在里面，那些即将发生的事还在倒计时。
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个人在旁边，剥着橘子，摆着橘子瓣，偶尔递过来一颗。
重要的是，他说“我答应了”，但他没答应不担心。
重要的是，明天，他要去见那个人。
严浩翔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贺峻霖。”
“嗯？”
“谢谢你。”
贺峻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很轻。
“谢什么？”
严浩翔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问的人。然后他伸手，从茶几上又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甜的。像这个晚上一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宋亚轩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她提前了。只剩三天。”
严浩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我知道。来得及。”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下。贺峻霖在旁边看着，没问。只是又递过来一瓣橘子。
严浩翔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那三天，正在靠近。但他知道，来得及。因为有人在旁边剥着橘子，因为有人明天会跟他一起去，因为有人说了——我答应了，但我没答应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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