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接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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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雅轩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没开灯，站在玄关，靠着墙，一动不动。包还挂在肩上，沉甸甸的，里面有手机，有那些不需要存在的东西。她没摘，就那么站着。

脑子里全是刘耀文刚才那个笑。

他说“谁能坑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在严浩翔眼睛里也见过。一模一样。信任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她闭上眼睛。

那个号码还在手机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转——“他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她不会让他知道。就像当年严浩翔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她太熟练了。知道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说“怕你被人坑”。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讽刺。怕他被人坑？坑他的人就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笑着看他。

宋雅轩睁开眼睛，走进卧室，把包扔在床上。

手机滑出来，屏幕亮着。那条消息已经被删了，但号码还在。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在窗帘上划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片光消失的方向。想起第一次见刘耀文那天。酒会上，他走过来，她笑着转头，两人目光撞上。她看见他眼睛里的光，那种光她见过很多次，在很多人眼睛里。每一次，她都知道怎么让它亮起来，也知道怎么让它灭掉。

但那天不一样。那天她看见那道光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很快，但她记住了。

现在那道光还在。她亲手让它亮着，也要亲手让它灭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过多少合同？转过多少账？接过多少电话？数不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父亲说“宋家撑不住了”那天？从叔叔说“严家那边不是拿下了吗”那天？还是从更早，早到她记不清的那天？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刘耀文发的消息：“到家了？”

她打字：“到了。”

“早点睡。”

“你也是。”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下去，房间又黑了。她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当初没有那些事，如果宋家没有垮，如果父亲没有说那句话，如果她没有打那个电话。如果她只是她，他只是他，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人，在普通的夜晚说着普通的话。

她闭上眼睛。没有如果。那些合同签了，那些钱转了，那些人毁了。严浩翔站在天台上的样子，她没亲眼看见，但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沓文件，整整齐齐的。空壳公司，虚假账户，转账记录。和当年一模一样。她看着那些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接起来，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宋小姐？”

“计划提前。”她说，“一周改成三天。”

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她看着那些文件，“越快越好。”

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行。三天。”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夜色很深，灯火一盏一盏的。三天。她只有三天了。三天之后，那些钱会转走，那些合同会消失，那些证据会——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做完。没有退路。

她想起刘耀文今天说的那句话——“谁能坑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三天之后，那道光就灭了。

宋雅轩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轻轻抖着。没人看见。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和那些永远擦不掉的证据。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把那些文件收起来，放回抽屉里。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证据，总有一天会被人翻出来。她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在哪一天。但她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还在亮着，一眨一眨的，像无数只眼睛。她看着那些眼睛，想起父亲说的话，想起叔叔说的话，想起严浩翔站在天台上的样子，想起刘耀文今天那个笑。

然后她想起自己。那个小时候跟在哥哥后面跑的自己，那个会笑会哭会害怕的自己。那个人还在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天之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那些钱会转走，那些合同会消失，刘耀文会发现真相，她会被恨。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夜色，一直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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