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告诉你

他们走过那盏坏掉的路灯，走进那片黑暗。但穆祉丞一点也不觉得黑，因为他的手被握着，热牛奶被他捧在另一只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走出一段，穆祉丞突然想起什么。

穆祉丞王橹杰。

王橹杰嗯？

王橹杰肿么啦哥哥。

穆祉丞你刚才说‘怕我被看见’。

王橹杰嗯。

穆祉丞被谁看见？

王橹杰沉默了一下。

王橹杰不知道。

王橹杰就是……怕被别人看到。

王橹杰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的地下恋，是穆祉丞先提出来的。

不是不信不过王橹杰，也不是怕自己不够喜欢。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才要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一些。

他是哥哥。那点年纪差落在他肩上，就成了某种说不清的重量。他得比王橹杰多想几步，多担几分。王橹杰可以不管不顾地喜欢，可以想牵手就牵手，想靠近就靠近——但他不行。

他得护着他。

护着这份喜欢不被别人指指点点，护着王橹杰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打扰。少年人的喜欢太珍贵了，珍贵到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它。

所以他说，我们先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王橹杰的眼睛，怕他多想，怕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但王橹杰只是点了点头，说，听你的。

那一刻穆祉丞就知道，这个人，他得好好护着。

地下恋不是不相信，是太相信了，所以才要更小心地捧着。像捧着一盏刚点亮的灯，怕风，怕雨，怕任何一点意外的晃动。

他要对得起王橹杰的喜欢。

也要保护好他。

穆祉丞（沉默，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路面上铺着月光，淡淡的银色，和他的脚步一起往前移动。

穆祉丞……我

穆祉丞我没有觉得麻烦

王橹杰愣了一下。

穆祉丞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穆祉丞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让别人知道。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又走了一段。前面就是小区的大门了，那盏门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像一小块融化的糖。

穆祉丞朱志鑫他们知道了

王橹杰脚步一顿。

王橹杰什么？

穆祉丞上周。

穆祉丞还是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那盏灯。

穆祉丞我告诉他们了。

王橹杰停下来。

穆祉丞被他拉着，也停下来。他转过头，终于看向王橹杰的脸。

王橹杰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王橹杰哥哥……你……

王橹杰怎么没告诉我？

穆祉丞怕影响你，上周不是月考吗？

穆祉丞还怕你紧张。

穆祉丞你本来就天天紧张这个紧张那个，再让你知道这个，你更睡不着了。

王橹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穆祉丞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

穆祉丞宝宝你现在的表情好好笑。

王橹杰（脸红ing）

穆祉丞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想哭。

穆祉丞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着他的脸。

穆祉丞我们的小杰宝宝不会是要哭哭了吧？

王橹杰没……没有。

王橹杰哥哥别逗我了。

王橹杰讨厌……

穆祉丞又讨厌我啦～

穆祉丞笑出声来。

他往前一步，站到王橹杰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穆祉丞我没有告诉他们太多。

穆祉丞就说了我们在一起了。别的没多说。

王橹杰看着他。

穆祉丞我让他们保密，也让他们不跟你说。

穆祉丞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穆祉丞的眼睛亮亮的，盛着月光，也盛着别的什么。

王橹杰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天台，他问穆祉丞“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的时候，穆祉丞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惊讶，然后慢慢地亮起来，亮得像是会发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