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烟雨刚收,断桥边的青石阶还凝着湿意,白素贞与青青的局,便从那一眼“偶遇”开始,顺顺当当走了个遍。
宋舒瑶守着舒眉肆,听着坊间传来的消息,一颗心越沉越低——先是断桥之上,白素贞凭那副描得柔婉的眉眼,引得许宣一见倾心,雨中借伞的温情戏码,演得滴水不漏;转头便有官银失窃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赃物竟莫名出现在许宣的家中,好好一个书生,平白成了盗取官银的疑犯,百口莫辩。
这还不算完,许宣好不容易脱了罪,开起保安堂行医谋生,偏生井里的水被悄悄下了毒,喝了水的百姓接连病倒,所有罪责又尽数扣到了保安堂头上。一夜之间,许宣从人人称羡的温文书生,成了全城唾骂的庸医贼子,走投无路之际,只剩一条路——去金山寺,求法海禅师救命。
宋舒瑶捏着刚收的眉钱,指尖冰凉。她算是彻底看清了,白素贞这千年蛇妖的算计,狠戾又缜密,青青这五百年青鱼精更是配合得滴水不漏,二人哪里是寻乐子,分明是把许宣当成了掌中的玩物,一步步逼入绝境。断桥相会是引子,盗取官银是折其声名,井底下毒是断其生路,环环相扣,招招致命,愣是把一个无辜凡人,逼到了求助僧人的地步。
坊间的议论声透过窗棂飘进来,有人叹许宣命苦,有人骂保安堂无良,却无一人知晓,这一切都是两个精怪布下的局。宋舒瑶抿着唇,心里五味杂陈——她明知真相,却不敢说,也不能说。白素贞与青青的道行,岂是她一个凡人能抗衡的,稍有不慎,怕是连她这舒眉肆,都要跟着灰飞烟灭。
她想起那日在铺子里,青青把玩螺子黛时的轻蔑,白素贞眼底藏不住的冷光,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二位哪里是电视剧里那般有情有义,白素贞的温婉全是伪装,青青的娇俏皆是算计,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留半点活路给许宣,所谓的“缘分”,不过是索命的绳索,从断桥那一日,便缠上了许宣的脖颈,越收越紧。
金山寺的方向隐隐传来钟声,宋舒瑶知道,许宣定是已经踏上了求法海的路。而这一去,便算是彻底踏入了妖与僧的纷争里,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无宁日。白素贞与青青的算计,还远未结束,法海的出现,不过是让这场闹剧,添了几分刀光剑影。
她抬手拂过架上的螺子黛,那些曾为白素贞描眉的黛膏,此刻竟显得无比刺目。她这双凡人的手,竟无意间为这场惊天骗局,添了最开始的一抹温柔底色,如今想来,只觉得满心酸涩与后怕。
临安城的风,又起了,卷着坊间的流言,吹向金山寺的方向。一场妖、人、僧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而那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许宣,不过是这场较量里,最无辜的棋子。宋舒瑶守着自己的小小眉肆,只觉得这南宋的天,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部霸总剧,都要冰冷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