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下唇沁出的那点红,像看到了钢笔尖凝固的血渍,声音冷得像冰棱:“你撒谎了。”
这五个字砸在死寂的空气里,秒针的滴答声骤然放大,震得耳膜发疼。她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抠着桌沿的指节猛地松开,又飞快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没有……”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固执,只是不敢再看我,视线死死钉在桌肚里那本卷了边的笔记本上,“我真的只是听老生说的,那些细节……是我记混了,刚才太害怕才说得肯定……”
“记混了?”我冷笑一声,将那支带血的钢笔往她面前递了递,笔帽上的黏腻蹭到了她的校服袖口,“你记混了巡查者的模样,记混了他的习惯,却没记混被带走的人回不来?这种要命的事,你倒记得比谁都清楚。”
旁边的男生写字的动作猛地顿住,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他飞快地抬头看了女生一眼,眼神复杂,有惊慌,有犹豫,最终却只是埋下头,将那页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女生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角的裂纹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更明显了,她突然抬手捂住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我捕捉到她话里的破绽,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公告栏后那片阴影相似的冷味,“你说的‘他们’,到底是谁?你之前被带走过,对不对?所以你才知道那么多,所以你才这么怕?”
挂钟的秒针像是在跟我们赛跑,只剩下最后一分钟,门口的冷腥气越来越浓,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顺着门缝往里钻。女生突然放下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是,我撒谎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飞快地压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我不是只跑出来一次,我是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那些巡查者根本不是人,被他们带走的人,都会被抽走记忆,变成只会听从指令的木偶……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我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必须活下去!”
她的话刚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男生猛地站起身,攥着纸团的手青筋暴起,而女生则死死盯着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镇定,而是一种直面恐惧的绝望。
我握紧了手里的红钢笔,指腹传来的黏腻感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支撑,心里心里却清楚的很,接下来面对的……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