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正在写病历。他抬起头,五官很柔和,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
“艾米丽?”他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艾米丽说,“这是艾玛,我女朋友。”
埃米尔看向艾玛,伸出手。
“你好。埃米尔。”
“你好。”艾玛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有力。
“艾达说让你们去家里吃饭。”埃米尔收拾桌上的东西,“我换件衣服就走。”
他走进里间,关上门。
艾玛环顾四周。
办公室不大,墙上贴着一张康复训练的计划表,桌上摆着一个相框——艾达和埃米尔的合照,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好看。
“他们结婚多久了?”她问。
“一年。”艾米丽说,“但在一起四年了。”
门开了,埃米尔换了便装出来,一件灰色卫衣,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走吧。”他说。
三人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护士叫住埃米尔。
“埃米尔,三号床的病人问明天能不能加一节训练课。”
“明天排满了。”埃米尔说,“你告诉他,周三下午可以加。”
“好。”
三人走出住院部,阳光很好。
“你每天都这么忙?”艾玛问。
“嗯。”埃米尔点头,“康复科病人多,人手少。”
“累吗?”
“累。”埃米尔说,“但是值得。”
他顿了顿。
“我以前在这里住过院,知道那些病人有多难。所以我想帮他们。”
艾玛看着他,没说话。
这个人,从病人变成了医生。
不容易。
埃米尔的家在医院附近,走路十分钟。
是一栋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
“住这么高?”艾玛爬得有点喘。
“习惯了。”埃米尔说,“艾达说爬楼梯对身体好。”
到了六楼,埃米尔掏出钥匙开门。
“回来了。”他喊了一声。
“进来吧。”艾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三人换鞋进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摆着那束向日葵,插在玻璃瓶里,开得很好。
艾达从厨房探出头,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坐一会儿,马上好。”
“要帮忙吗?”艾米丽问。
“不用。你是客人。”
艾米丽没听她的,走进厨房。“我帮你。”
艾玛和埃米尔坐在客厅里。
埃米尔给她倒了杯水。
“艾米丽经常提起你。”他说。
“是吗?”艾玛接过杯子,“说什么?”
“说你开花店,说你会包花,说你做的每一件事。”埃米尔笑了笑,“她提起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艾玛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你们呢?”她问,“你和艾达怎么认识的?”
埃米尔沉默了两秒。
“我是她的病人。”他说,“四年前,我住在她科室里,住了两年。”
“什么病?”
“重度抑郁。”埃米尔说,“加上焦虑症。”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不想活了。每天躺在床上,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