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攥着那枚青铜令牌的指节泛白——令牌上“鬼市”二字刚被血浸透,是刚才那个信使临死前塞给她的,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朵暗花。
“出来。”她开口时,声音比巷口的风还冷。
第三根廊柱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比猫爪落地还轻,却逃不过她耳中灵犀诀运转时的锐敏。程祎妍侧身避开飞来的短刃,那刃口泛着幽蓝,显然淬了蚀骨毒,擦着她耳边钉进砖缝,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灵犀阁的小丫头,倒比传闻中灵醒。”阴影里走出来的人裹着黑斗篷,兜帽下露出半张刻满符文的脸,手里转着三枚铁球,球面上的倒刺闪着寒光,“把令牌交出来,留你全尸。”
程祎妍没答话,只是将令牌咬在齿间,腾出的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短匕“噌”地出鞘——是她用上次黑市换的玄铁刚打的,刃身缠着红绳,绳结里藏着七枚银针,是她连夜用灵犀火烤过的,专破邪祟。
黑斗篷突然笑了,笑声在巷子里撞出回音:“以为学了点皮毛就敢称强者?”话音未落,三枚铁球突然炸开,碎片像暴雨般射来,每片都带着倒钩。
程祎妍足尖点地,身形如纸鸢般贴地滑行,短匕在身前划出银弧,叮叮当当挡开碎片的同时,腕间红绳突然崩断,七枚银针直射对方面门。黑斗篷显然没料到她藏了后手,仓促间用斗篷去挡,银针却穿透布料,在他肩头扎出七个血点,冒出缕缕黑烟——那是灵犀火灼烧邪祟的痕迹。
“你找死!”黑斗篷怒吼着扑上来,斗篷下摆突然展开,竟藏着十二把小飞刀,呈扇形罩向程祎妍周身要害。
这时程祎妍反而笑了,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她不退反进,左臂格挡对方手腕,右手短匕直刺对方心口,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两人的兵器在狭窄的巷道里碰撞,火星溅在墙面上,照亮一张张贴满符咒的旧海报,那些符咒突然无风自动,在程祎妍身后组成道虚影——是灵犀阁历代阁主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挥出无形气劲。
“灵犀合击?!”黑斗篷脸色骤变,仓促间后退,却被气劲扫中肩头,闷哼一声喷出黑血,“你竟能引动阁内残灵?”
程祎妍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时,突然变招——左手短匕反握,顺着对方手臂滑向咽喉,右手屈指成拳,拳心金光暴涨,正是灵犀诀的“破邪印”。这一拳砸在黑斗篷心口,对方身上的符文突然炸裂,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皮肤,腥臭气瞬间灌满巷道。
“原来是个养蛊人。”程祎妍冷笑,短匕已抵住对方咽喉,“令牌是谁让你来抢的?”
黑斗篷(现在该叫鳞甲人)喉间发出嘶嘶声,突然张口喷出团黑雾,程祎妍早有防备,偏头避开时,黑雾落在墙上,竟蚀出个大洞。趁她闪避的瞬间,鳞甲人转身就跑,斗篷扫过垃圾桶,铁桶“哐当”滚出老远,撞在巷口的铁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程祎妍追出去时,对方已跃上屋顶,瓦片被踩得粉碎。她抬头的刹那,突然注意到对方后颈的胎记——是个扭曲的“鬼”字,和三年前屠了城西药铺的那个凶手一模一样。
“站住!”程祎妍足尖猛踏地面,借反作用力冲上屋顶,灵犀诀催到极致,周身泛起金芒,“药铺那十三条人命,是不是你杀的?”
鳞甲人动作一僵,回头时眼中闪过凶光:“是又怎样?那些人识不破我的蛊,死了活该!”
这话彻底点燃了程祎妍的怒火。她猛地提速,短匕划破夜空,带起的劲风将对方斗篷劈成两半,露出背上密密麻麻的蛊虫囊袋。程祎妍眼神一凛,左手捏诀,右手短匕精准挑断每个囊袋的系带——那些即将破囊而出的蛊虫刚露头,就被她指尖的灵犀火烧成灰烬。
“你!”鳞甲人又惊又怒,转身扑来想同归于尽,却被程祎妍侧身避开,同时短匕横削,割断了他的喉管。
腥臭的液体溅在程祎妍脸上,她却连眼都没眨,只是伸手接住从对方怀中掉落的铜符——符上刻着鬼市地图,中央画着个血色骷髅,旁边标着“三更交货”。
巷口传来警笛声(不知是谁报的警),程祎妍抹了把脸,将铜符和令牌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暮色中。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但握着短匕的手稳得很,方才激战时划破的伤口渗出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