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夜袭，灵犀见长

午夜的码头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三号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程祎妍靠在集装箱上，指尖转着块从黑市摸来的铜钱——这铜钱被邪器熔液浸过，隐隐发着冷光，正好能预警邪祟。

“师姐，真不等我师父了？”清风抱着桃木剑，紧张得手心冒汗，身后的茅山弟子们也都绷紧了神经，符咒攥得皱巴巴的。

程祎妍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不知何时，她的身形抽高了小半头，肩膀的线条舒展了些，褪去了几分稚气，眼神却比先前更锐，像淬了光的刀：“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仓库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她冲清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像片叶子般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独眼张说的白面具人就站在中央，黑斗篷拖在地上，手里的箱子正发出细碎的响动。

“人呢？”白面具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独眼张那个废物，该不会是骗了我吧？”

程祎妍突然推门而入，铜钱“当啷”扔在地上，在灯光下转了个圈，发出金芒：“没骗你，我替他来交货。”

白面具猛地转头，面具上的裂痕对着她：“你是谁？”

“取你命的人。”程祎妍话音未落，已抄起旁边的铁钩甩过去。铁钩带着破风的劲，却被白面具用斗篷缠住，他冷笑一声：“毛丫头敢班门弄斧？”

斗篷突然像活了似的展开，边缘生出尖刺，直扑程祎妍面门。她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时，指尖在斗篷上一弹——灵犀诀运转，金光顺着指尖漫过布料，那些尖刺瞬间软塌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灵犀阁的手法？”白面具怪叫一声，突然掀开箱子，里面竟滚出十几个缠着符咒的陶罐，“给我炸！”

陶罐落地的瞬间，程祎妍已拽着旁边的麻绳飞身跃起，同时冲门外喊：“清风！符！”

清风早有准备，扬手甩出一把“破邪符”。符咒在空中连成线，像张网罩住陶罐，那些本应炸开的邪祟气，全被符纸吸成了灰。茅山弟子们趁机冲进来，桃木剑齐挥，将试图靠近的邪物砍得节节败退。

白面具见势不妙，抱起箱子就想从后窗跳走。程祎妍哪会让他跑？脚尖在货架上一点，借力腾空，正好落在他身后，手肘顶住他的后心：“留下吧。”

白面具挣扎着回头，面具撞在程祎妍肩上，“咔嚓”裂了道缝。他突然怪笑起来：“你以为抓得住我？看看你自己！”

程祎妍低头时，正对上仓库墙上的破镜。镜中的自己比昨日又长开了些，眉眼舒展了，下颌线清晰了点，连握着对方手腕的力道都比先前稳，竟有了几分少女初成的模样。她心头一动，手上的劲更狠了：“那又怎样？”

“灵犀阁的传人，果然不一样。”白面具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箱子上。箱子“砰”地炸开，里面飞出只巴掌大的黑虫，翅膀上满是眼睛，“这‘千眼蛊’，就送你当礼物！”

黑虫嗡嗡作响，所过之处，符咒全被啃成碎片。清风急得喊：“师姐！这蛊怕火！”

程祎妍却盯着黑虫翅膀上的眼睛——那些眼睛竟和独眼张眼罩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她突然想起灵犀阁古籍里的记载，屈指成爪，对着黑虫虚抓：“收！”

灵犀诀的金光在掌心凝成漩涡，黑虫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硬生生被拽到她面前。她另一只手抽出清风腰间的桃木匕首，精准地刺穿虫背：“这点伎俩，也配叫礼物？”

黑虫尖叫着化为黑烟，白面具看得目瞪口呆，趁她分神的瞬间挣脱，撞开仓库的门就跑。

“追！”程祎妍带头冲出去，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的发丝往后扬。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些，跑起来的步子又稳又快，完全不像先前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丫头。

白面具慌不择路，竟往码头深处的废弃灯塔跑。程祎妍追到时，他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斗篷被钉子勾住，狼狈不堪。

“别跑了。”程祎妍站在塔下，声音被风吹得很清，“你箱子里的响动，是偷来的灵宠吧？鬼市拿这些当邪器材料，不怕遭报应？”

白面具爬到一半，突然僵住。程祎妍趁机跃上灯塔的铁梯，三两下追上他，抓住斗篷往下一拽——他摔在平台上，面具脱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

“是你！”程祎妍认出他了，这是三年前偷过灵犀阁古籍的杂役，当时被逐出门，没想到竟堕入了鬼市。

“是又怎样？”疤脸男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个竹筒，“这是‘蚀心烟’，你敢过来？”

程祎妍看着他手里的竹筒，突然笑了。这笑容里没了稚气，带着点看透一切的从容：“三年前你打不过我，现在照样。”

她没等对方反应，已纵身跃起，脚尖在栏杆上轻点，像只雨燕掠过，伸手夺过竹筒扔远。同时按住疤脸男的肩膀，稍一用力，对方就痛呼着跪下。

“灵犀阁的规矩，偷东西的，断指。”程祎妍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没真动粗，只是用桃木匕首在他手背上划了道浅痕，“回去告诉鬼市的人，灵犀阁的东西，碰了就要还。”

这时，清风带着人追上来，看到跪在地上的疤脸男，又看看程祎妍，突然“哇”了一声：“师姐！你好像又长高了！而且刚才那招太帅了！”

程祎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桃木的清香。确实，不知从何时起，她出手更稳了，眼神更亮了，连身形都随着能力的觉醒，悄悄长到了十四五岁的模样，像朵突然绽开的花，又烈又艳。

她拍了拍清风的头：“把人绑了，回去审。”

海风卷起她的衣角，灯塔的探照灯突然亮了，光束扫过海面，也照亮了她眼底的光——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是藏不住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