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踩着午后的阳光往城西仓库走,手里转着根刚从路边折的柳条。清风带着茅山弟子先走一步,临走前还回头朝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结果转身就差点被门槛绊倒,惹得她笑弯了眼。
仓库区是片废弃的货场,生锈的铁架上缠着干枯的藤蔓,风一吹就发出"吱呀"的怪响。程祎妍刚走到最里面的红砖仓库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呼。
"里面的人,出来晒太阳了。"她扬声喊道,柳条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仓库门"吱呀"开了道缝,探出个脑袋——是个穿工装的青年,脸上沾着油污,看见程祎妍时明显愣了愣:"你是谁家的小孩?这里不能玩。"
程祎妍没答话,柳条突然甩出,卷住对方露在外面的手腕。青年只觉一股力道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拽出门,"噗通"摔在地上,后腰的伤口磕到石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说吧,半夜在这儿敲什么呢?"程祎妍蹲在他面前,柳条尖挑起他掉在地上的扳手,"这扳手磨得比玄门的法器还亮,不像是装货用的。"
青年脸色骤变,刚要挣扎,就见程祎妍指尖在他手腕上一点。他顿时觉得浑身酸麻,像被抽走了骨头,只能瘫在地上瞪着眼:"你...你是玄门的人?"
"不算。"程祎妍挑眉,"但管得着你们这些半夜不睡觉的。"
她转身推开仓库门,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仓库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铁炉,炉边堆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墙角还蹲着三个同样穿工装的人,看见她进来,吓得差点钻进铁炉底下。
"这是..."程祎妍走到铁炉前,指尖在炉壁上一抹,蹭下来些银灰色的粉末。粉末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带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波动,"你们在熔法器?"
蹲在墙角的中年男人颤声开口:"是...是上面让我们熔的...说熔成锭子能卖大价钱..."
程祎妍心头一动。玄门法器多是玉石或桃木所制,能用铁炉熔的,只能是掺杂了灵金属的邪器。她拿起块冷却的金属锭,锭子上竟刻着个模糊的"夜"字——是暗夜公会的标记。
"谁让你们干的?"她追问。
中年男人刚要说话,突然捂住脖子,脸色发紫。程祎妍眼疾手快,甩出颗冰糖砸在他眉心,冰糖化作金雾渗入他体内,男人猛地咳出口黑血,才算缓过劲来。
"是...是黑市的'独眼张'..."他惊魂未定地指着仓库后墙,"他说...只要我们把这些邪器熔成锭,每周三晚上在老地方交货,就能换...换解药..."
程祎妍看向后墙,那里果然有个不起眼的暗门。她没再追问,转身对瘫在地上的青年道:"想活命就带着你的人滚,别再碰这些东西。"
青年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程祎妍盯着铁炉里尚未冷却的金属液,突然将掌心的"灵犀"玉佩贴在炉壁上。玉佩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属液瞬间沸腾起来,那些残留的邪祟气息被金光逼出,在空气中凝成个扭曲的黑影,尖叫着消散了。
"还算有点用。"她收起玉佩,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暗夜公会在偷偷处理邪器,那黑市的"独眼张"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网。
傍晚的黑市藏在云城最老的巷子里,挂着"杂货铺"的幌子,门口摆着些锈迹斑斑的旧物,看着和普通旧货摊没两样。程祎妍晃悠着走进去时,穿蓝布褂子的老板正用算盘打得噼啪响,抬头瞥了她一眼:"小孩别捣乱,要买东西让大人来。"
"我买你昨晚收的'废铁'。"程祎妍趴在柜台上,指尖敲了敲台面,"听说独眼张在你这儿寄卖?"
老板的算盘"啪"地掉在桌上,眼神瞬间变了:"你是谁?"
"买东西的。"程祎妍从口袋里摸出块碎银,是刚才从仓库捡的,"带我见他,这银子归你。"
老板盯着碎银看了半晌,突然掀起柜台后的布帘:"跟我来。"
布帘后是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摆着些蒙着黑布的架子,隐约能看出是些人形的轮廓。走到通道尽头,老板推开扇木门,里面豁然开朗——竟是个摆满赌桌的大厅,十几个赌徒正围着桌子吆喝,烟雾缭绕中,个瞎了左眼的壮汉正坐在主位上抽着烟,正是独眼张。
"张爷,这小孩找你。"老板说完就退了出去。
独眼张吐出个烟圈,打量着程祎妍:"小丫头片子,找我做什么?"
程祎妍没说话,突然抬手,将块从仓库带出来的金属锭扔在桌上。锭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赌徒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独眼张。
独眼张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是从城西仓库来的?"
"不然呢?"程祎妍拉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些邪器熔的锭子,你打算卖到哪去?"
独眼张突然笑了,拍了拍手,周围的赌徒纷纷放下骰子,手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看来,是来砸场子的。"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
话没说完,程祎妍突然抓起桌上的金属锭,反手砸向旁边的烛台。烛火被打翻,却没落在地上,反而化作数道火线,绕着赌徒们转了圈,将他们腰间的家伙全烧得通红。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独眼张见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程祎妍砸来。程祎妍侧身躲开,指尖在他瞎掉的左眼上轻轻一点——那里竟戴着个精致的金属眼罩,被她指尖的金光一碰,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眼罩...是用邪铁做的吧?"程祎妍笑了,"戴久了,小心连右眼也瞎掉。"
独眼张捂着眼睛后退,脸上又惊又怒:"你到底是谁?"
"灵犀阁,程祎妍。"她站直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云城的黑市,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