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合锋芒，新局初开

林霜被两名玄门弟子押着往外走时，铁链在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她偏着头，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程祎妍手中的玉佩上，程祎妍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连半分波澜都欠奉——对败者的恨意，她向来懒得接。

清风收剑入鞘时，剑穗扫过额角，带起点符纸灰。他兴冲冲地凑过来，道袍下摆还沾着刚才斗法时蹭的尘土，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程师姐，你刚才那招‘灵犀合璧’也太帅了！金光炸开的时候，比我师父画了三天三夜的‘镇邪符’还厉害十倍！”

程祎妍将拼合的“灵犀”玉佩塞进领口，贴着心口藏好。玉面的温凉透过薄衣渗进来，她没接清风的话，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殿外——陆知衍正带着从密道撤出的众人走进来，玄门各派的目光“唰”地全聚在她身上，有惊得张大嘴的，有捻着胡须面露敬畏的，更多人眼里是如释重负的释然。

“看来，我们来晚了。”陆知衍走到她身边，西装袖口沾着点夜枭的血渍，语气里却带着笑意，“倒是省了我们动手。”

程祎妍抬眼，忽然扬了扬下巴，那神态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陆叔叔，借你的人用用。”她抬手指向散落一地的黑衣人兵器，那些淬了毒的骨刃、缠了咒的锁链还在隐隐发黑，“把这些家伙的老巢端了，顺便查查他们近几年的交易记录——我怀疑，暗夜公会藏在暗处的余孽，不止林霜一个。”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青城派的白胡子长老捋着胡须刚要开口，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玄门不宜再生事端”，就被程祎妍扫过来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仿佛在说“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她慢悠悠补充道：“灵犀阁的账，总得一笔笔算清楚。十年前欠的，今天该开始还了。”

长老的话卡在喉咙里，悻悻地闭了嘴。

程祎妍从怀中摸出枚刻着“灵犀”二字的令牌，随手抛给清风：“茅山派不是最擅长追踪寻迹吗？带两队人去城西仓库，林霜刚才被押下去时，眼神往那边瞟了三次，那儿肯定藏着东西。”

清风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令牌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痒，他挺了挺胸膛，像得了将令的将军：“得令！保证完成任务！”说罢转身就招呼同门，脚步轻快得差点绊倒门槛。

陆知衍看着程祎妍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指尖在袖中悄悄蜷了蜷。这丫头身上的锋芒，比十年前那位以凌厉闻名的灵犀阁主还要烈，却烈得恰到好处，带着种让人信服的底气。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程祎妍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陆叔叔，你带一队人守着林霜，别让她寻了短见咬舌自尽，我还有话要问她。”

“放心。”陆知衍颔首应下，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犹豫的门派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暗夜公会盘踞多年，底盘里藏着的宝贝和秘辛想必不少，谁想跟着分杯羹，现在动身还来得及。”

这话戳中了玄门各派的心思——暗夜公会的底盘里，指不定藏着多少宝贝。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应和着领命而去，刚才的死寂瞬间变成热火朝天的动员。

程祎妍靠在石柱上，看着人潮涌动，突然摸出颗糖丢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正对上陆知衍的目光。

“不去盯着他们？”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用。”程祎妍嚼着糖，声音含糊却透着笃定，“该清的杂碎总得清掉，该留的线索自然会留下。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怎么接灵犀阁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