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大会的会场设在云城最大的道观三清殿,此刻殿内已站满了人。程祎妍刚跨进门槛,数十道目光“唰”地全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就是灵犀阁的小丫头?听说她娘当年把公会的镇派之宝给弄丢了。”
“看她手里捏着块破玉,怕不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别乱说,陆知衍可是亲自陪着她来的,没点本事怎么可能。”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飘进程祎妍耳朵里。她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殿中最显眼的位置坐下——那是灵犀阁历代阁主的专座,空了整整十年,积了层薄灰。
陆知衍刚要替她拂灰,程祎妍已掏出帕子,三两下擦得干干净净,大大咧咧坐了上去,晃着两条腿:“陆叔叔,给我买串糖葫芦呗,闻着隔壁摊子好香。”
这副没正形的样子,惹得周围又是一阵窃笑。坐在首座的青城派长老哼了声:“灵犀阁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程祎妍掏掏耳朵,刚要回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个穿粉色纱裙的少女被簇拥着走进来,发髻上插满了珠钗,手里还把玩着颗鸽蛋大的珍珠,正是南海珍珠岛的少岛主苏明珠。
“哟,这不是灵犀阁的小不点吗?”苏明珠眼尖,一眼就瞥见程祎妍,语气里带着嘲讽,“你娘当年欠我们岛的那颗‘照心珠’,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十年前,母亲确实借过珍珠岛的宝物,后来宝物失窃,母亲也因此失踪,这笔账便成了两派的死结。
程祎妍没动怒,反而笑了:“苏姐姐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啊。”她晃了晃手里的黑玉,“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动手,这玉认主,伤了谁可不好。”
苏明珠被她轻慢的态度激怒,扬手就朝程祎妍掷出颗珍珠。珍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针,直逼程祎妍面门——这是珍珠岛的“碎珠术”,看似华丽,实则淬了麻药。
众人都以为程祎妍要吃亏,却见她坐着没动,只抬了抬手腕。黑玉突然飞出,在她面前旋转起来,金光织成面盾牌,细针撞上去全被弹开,还“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变成普通的珍珠粉末。
“就这点本事?”程祎妍挑眉,黑玉飞回她掌心,“珍珠岛的传承,看来是断在你手里了。”
苏明珠又惊又气,刚要再动手,却被身旁的侍女拉住。侍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苏明珠脸色变了变,狠狠瞪了程祎妍一眼,悻悻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茅山派掌门到——”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只见个穿道袍的老道士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清正,背着把桃木剑,正是茅山派这代最有天赋的弟子清风。
清风一进殿就注意到程祎妍,眼睛亮了亮,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被师父按住。茅山派掌门对着程祎妍拱手:“程小友,十年不见,倒是长本事了。”
他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当年母亲失踪,茅山派还帮着找过线索。程祎妍起身回礼:“道长客气了。”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冲进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嘶声喊道:“不好了!白伶……白伶带着人打进来了!”
众人脸色骤变,苏明珠更是尖叫起来:“我说她怎么突然安分了,原来是在外面埋伏了人!”
程祎妍却异常冷静,她握紧黑玉,对陆知衍道:“陆叔叔,麻烦你带大家从密道走,我去会会她。”
陆知衍皱眉:“我跟你一起。”
“不用,”程祎妍摇头,黑玉在她掌心发烫,“这是灵犀阁的事,该我自己了断。再说,我还有帮手呢。”
她朝清风扬了扬下巴:“小道士,敢跟我一起打架吗?”
清风愣了愣,随即抽出桃木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固所愿也!”
陆知衍知道程祎妍主意正,只好叮嘱:“万事小心,我在密道入口等你。”
程祎妍点点头,率先冲出三清殿。白伶果然带着十几个黑衣人守在殿外,见程祎妍出来,冷笑道:“总算肯自己出来了。”
“把我娘的下落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程祎妍握紧黑玉,金光在她周身流转,“不然,今天就是暗夜公会的忌日。”
白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还有你身边这个毛头小子?”
清风不服气,桃木剑直指白伶:“妖女休狂!”
战斗一触即发。程祎妍却突然笑了,她摸出颗糖丢给清风:“含着,等下别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