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语藏锋，逗弄众生

程祎妍蹲在地毯上，假装认真地搭着积木，耳朵却支棱着，把沙发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暗夜公会余党查到了，藏在城南废弃工厂，不过暂时没动静，估计是在等新指令。”夜枭的声音透过银色面具传来，带着惯有的冷硬，“我明天带队去清剿，陆总留在家看好小阁主。”

陆知衍翻着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不用，让玄阳子调些人手，你留在她身边。她昨天说想吃城西那家的桂花糕，明天得去买。”

“……”夜枭似乎被噎了一下，“陆总，现在是讨论邪修动向，不是研究给小孩买什么点心。”

“她现在就是小孩。”陆知衍的语气不容置疑，“邪修的事先放放，她早上喝粥时掉了三颗牙出来，得带她去看牙医。”

程祎妍搭积木的手顿了顿，嘴角差点绷不住——那哪是掉牙，是她故意从糖果盒里摸出的三颗碎冰糖，假装是牙齿骗他的。

果然，夜枭的呼吸明显乱了：“灵犀阁传人……会蛀牙？”

“她现在吃嘛嘛香，尤其爱吃糖，不掉牙才奇怪。”陆知衍说得一本正经，还拿起手机查儿童牙医诊所，“这家评价不错，明天就去这儿。”

程祎妍偷偷翻了个白眼。好啊，合着她这满级玄学大佬，在他们眼里就成了个需要看牙医的小屁孩？还讨论得这么光明正大，真当她听不懂？

她眼珠一转，突然捂着嘴“哇”地一声哭出来，积木扔得满地都是：“呜呜……牙牙掉了……以后不能吃糖了……”

沙发上的两人瞬间噤声。陆知衍几乎是弹起来冲过来，半跪在她面前，紧张地捧起她的脸：“哪疼？让叔叔看看。”

夜枭也凑过来，银色面具差点戳到她额头，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慌乱：“是不是邪术反噬？我看看灵脉……”

程祎妍从指缝里偷瞄他们，憋笑得肩膀直抖，嘴上却哭得更凶：“陆叔叔……我的牙牙……以后不能吃桂花糕了……”

“能吃！肯定能吃！”陆知衍连忙保证，掏出手机就给甜品店打电话，“老板，订十盒桂花糕，要最甜的那种，现在就送过来！”

夜枭在旁边急得转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这是‘固齿丹’，化在水里喝，能长新牙！”

程祎妍看着那瓶据说能让修士齿坚如钢的丹药，差点笑出声——这玩意给五岁小孩喝，怕不是要把牙床崩裂？

她故意把小脸埋进陆知衍怀里，闷闷地说：“我不喝药药……我要陆叔叔喂我吃饭饭……”

“喂！肯定喂！”陆知衍连忙顺毛摸，“以后都叔叔喂，保证不让你再掉牙。”

夜枭站在旁边，看着陆知衍把小丫头抱起来哄，又看着她偷偷朝自己做了个鬼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这小丫头骗了。

他刚想开口，就被程祎妍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再说话就哭给你看”明明白白，愣是把话憋了回去。

晚上顾清寒来送新到的儿童绘本，进门就看到惊悚一幕：陆知衍正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给程祎妍喂燕窝，而那位能单掌焚邪修的小阁主，正噘着嘴撒娇：“要清寒姐姐喂，陆叔叔喂的不好吃。”

“哟，我们小祖宗这是怎么了？”顾清寒放下绘本，笑着接过勺子，“听陆总说你掉牙了？让姐姐看看是不是变成小豁牙了？”

程祎妍张嘴露出整齐的小牙，故意含糊不清地说：“没掉……是陆叔叔看错啦。”

顾清寒瞬间明白了，憋着笑配合演戏：“那肯定是陆总眼花了，我们妍妍的牙好着呢！”她偷偷给陆知衍使了个眼色，“我带了新绘本，里面有教小朋友怎么刷牙，我们去看书好不好？”

“好！”程祎妍立刻从陆知衍怀里跳下来，拉着顾清寒往书房跑，路过夜枭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奶声奶气地说：“面具叔叔好笨哦，丹药是给大人吃的，小孩子不能吃啦。”

夜枭：“……”

书房里，顾清寒把程祎妍放在腿上，翻着绘本憋笑：“说吧，又怎么逗他们玩了？我看陆总刚才那紧张样，都快把全城牙医请来了。”

程祎妍趴在她怀里，拿起本《宝宝安全手册》，慢悠悠地说：“谁让他们把我当真小孩，还在我面前说悄悄话，当我听不懂他们说暗夜公会在工厂囤了‘蚀骨粉’吗？”

顾清寒手一顿：“你听见了？”

“不然呢？”程祎妍挑眉，小大人似的叹气，“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把他们从‘万魂窟’里拎出来的，现在倒好，一个个反过来当我监护人了。”

她指尖在书页上一点，那本普通的绘本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暗夜公会工厂的布防图——是她刚才趁陆知衍不注意，用灵力从夜枭的令牌上拓下来的。

“清寒姐姐，”程祎妍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明天帮我个忙呗……”

第二天一早，陆知衍准备带程祎妍去买桂花糕，刚出门就接到夜枭的电话，语气凝重：“陆总，废弃工厂的邪修跑了，现场只留下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接着是夜枭憋着火的声音：“他们说……感谢小阁主‘好心’提醒，还说下次给她送更大的‘糖糖’……”

陆知衍一愣，低头看向怀里啃着棒棒糖的小丫头，只见她舔着糖，一脸无辜地说：“陆叔叔，他们是不是怕了呀？我昨天晚上偷偷给他们托梦了，说再不走就要打屁股啦。”

陆知衍：“……”

夜枭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陆总，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把她当普通小孩太久了。”

程祎妍听到这话，偷偷对陆知衍做了个鬼脸，心里嘿嘿直笑：知道就好，再敢把我当小孩，下次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稚童一怒，邪祟哭嚎”。

她搂着陆知衍的脖子，把糖棍举到他嘴边：“陆叔叔吃糖糖，甜丝丝的，别生气气啦。”

陆知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了，接过糖棍咬了一口——行吧，被这小丫头骗了也认了，谁让她现在是个需要人哄的“小孩”呢。

只是下次……得把防骗手册再看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