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日常，寸步不离

程祎妍坐在儿童餐椅上，手里攥着个塑料勺子，正费劲地跟碗里的鸡蛋羹较劲。蛋黄混着蛋白粘在勺子上，她鼓着腮帮子用力一甩，大半碗蛋羹直接扣在了地上，溅得满地都是黄白相间的碎块。

“哎呀。”她眨眨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勺子，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陆知衍刚从书房出来，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去，弯腰时特意避开地上的狼藉，半蹲在她面前：“没关系，我们再盛一碗。”

他没去碰她沾着蛋羹的小手，而是转身去厨房拿了新的碗勺，重新盛了一碗，用勺子碾成小块，递到她嘴边：“啊——”

程祎妍张嘴接住，含混不清地说：“陆叔叔喂。”

“自己吃才会长高高。”陆知衍把勺子塞回她手里，指尖故意碰了碰她的掌心，逗得她咯咯笑，“你看，像这样握勺子，对，慢一点……”

他耐心地教她调整姿势，哪怕她每舀一勺都会洒出来大半，也只是笑着擦掉她下巴上的污渍，从不说一句重话。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倒比平日里处理公务时的冷峻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

下午程祎妍在客厅玩积木，把五颜六色的塑料块堆成歪歪扭扭的“高塔”。陆知衍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文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她会把三角形的积木当成“屋顶”，把圆形的塞进嘴里咬，发现咬不动就皱着眉扔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不好吃”。

“那个不能吃。”他放下文件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积木，换成一块小熊形状的磨牙饼干，“吃这个。”

程祎妍抱着饼干啃得津津有味，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围兜上。陆知衍抽了张湿巾，一点点帮她擦干净，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陆叔叔，讲故事。”她啃完饼干，往他怀里一扑，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头发丝蹭得他脖子发痒。

陆知衍只好放下文件，从书架上抽出本绘本——《小熊宝宝》，一页页翻给她看。她听得很认真，只是听到“小熊自己穿衣服”时，突然指着自己的小裙子：“妍妍也会。”

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怀抱去试，结果刚站起来就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摔在地毯上，“咚”的一声闷响。

陆知衍心都揪紧了，连忙把她抱起来检查，发现只是膝盖蹭红了点，才松了口气：“疼不疼？”

程祎妍摇摇头，反而指着他的手笑：“陆叔叔手抖了。”

他确实在抖。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直到确认她没事，才发现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

傍晚顾清寒带着新出的儿童玩具来看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陆知衍坐在地毯上，程祎妍趴在他背上，揪着他的头发当“马鬃”，嘴里喊着“驾驾”，而那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陆总，不仅不生气，还配合地往前爬了两步，生怕把背上的小家伙摔着。

“我的天，陆总你这是……”顾清寒举着手机想拍照，被陆知衍一个眼刀制止。

“别吓着她。”他低声说，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程祎妍从他背上滑下来，扑到顾清寒怀里要抱抱，小嘴里还炫耀：“陆叔叔是大马。”

顾清寒笑着捏捏她的脸，凑到陆知衍耳边：“你这哪是养孩子，分明是把自己活成了育儿嫂。”

陆知衍没反驳，只是看着程祎妍抱着新玩具笑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她灵魂里藏着成年人的坚韧，但此刻，她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会摔跤，会哭闹，会把食物弄得满身都是。

这样就很好。

他只想让她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多享几天安稳日子，不用去想那些阴谋诡计，不用去面对刀光剑影。

晚上睡觉前，陆知衍给她讲完第三遍《三只小猪》，看着她眼皮打架的样子，轻轻把她放在小床上，掖好被角。刚要起身，就被她抓住了衣角。

“陆叔叔不走。”她迷迷糊糊地说，小手攥得很紧。

“不走，就在这儿陪你。”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借着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