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祠堂的香灰还未落定,林薇薇带着林家子弟闯进来时,程祎妍正踮脚将那枚藏着暗格的牌位归位。桃木钉落地的脆响惊得梁上燕雀扑棱棱飞起,与少女骄纵的声音撞在一起,搅得满室肃穆荡然无存。
“程祎妍,敢不敢跟我比布阵?”林薇薇把绣着家族纹章的锦囊往供桌上一拍,里面的朱砂符纸洒出来,每张都歪歪扭扭,“我林家‘九曲困龙阵’摆在这里,你要是能破,我就认你这个灵犀阁传人!”
程祎妍没理她,小手在供桌边缘轻轻一抹。那些散落的符纸突然自燃,化作灰烬飘向林薇薇——火光是金色的,落在她粉色公主裙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洞。
“你!”林薇薇又惊又怒,指挥着身后的道袍子弟,“布阵!让她看看什么叫名门正派的手段!”
十二根桃木钉很快按方位钉入青砖,红线缠绕成蜿蜒的龙形,阵眼处摆着块据说是“镇龙石”的灰黑色石头。林薇薇叉腰大笑:“这阵我练了三年,就算是百年邪祟也得被困三天三夜!”
程祎妍从陆知衍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剥糖纸的动作慢悠悠的。祠堂里的阴冷气息顺着阵眼往外渗,桃木钉上隐隐浮现出暗红纹路——那是用活鸡血画的劣质符文,不仅困不住邪祟,反而会吸引阴物。
“这阵不好。”她含着奶糖,声音含混却清晰,“龙尾对着阴沟,会招老鼠;龙首冲祖宗牌位,是大不敬。”
话音刚落,墙角突然窜出几只硕大的老鼠,顺着红线就往阵眼钻。林薇薇吓得尖叫,那些道袍子弟手忙脚乱地去赶,刚碰到红线就被弹开,手背迅速红肿起来。
“废物!”林薇薇气急败坏,亲自去扯红线,指尖刚触到线绳就发出惨叫——红线像烙铁般烫人,她的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程祎妍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小手在阵眼的“镇龙石”上一拍。石头应声裂开,露出里面裹着的半截骨头,上面还缠着发丝——竟是用夭折孩童的骸骨布的邪阵!
“林家就是用这种阴损玩意儿自称名门正派?”程祎妍的声音冷下来,奶糖在嘴里嚼得咯吱响,“这阵哪是困龙,分明是养煞,再摆三天,程家就得死人。”
林薇薇脸色惨白如纸。这阵是她偷偷从家族禁书里学的,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层厉害,此刻被当众戳穿,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滚。”程祎妍吐出奶糖纸,精准地扔进墙角的香炉,“再让我看见你用邪术,就废了你全身灵力。”
林薇薇哪里还敢多话,带着人狼狈逃窜。程家人看着满地狼藉,再看那个气定神闲的小丫头,后背都渗出冷汗——这哪是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分明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玄门大佬!
“现在,可以谈谈祠堂里的阵是谁布的了。”陆知衍适时开口,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程志远。
程祎妍突然指向供桌后的横梁:“那里有人。”
夜枭纵身跃起,从横梁上揪下个人来——竟是程家负责打扫祠堂的老仆,此刻正抖得像筛糠,怀里还揣着个黑色陶罐。
“这是什么?”陆知衍示意夜枭打开陶罐。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罐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泡着几根头发和指甲。程祎妍皱眉:“‘替身蛊’,用主人的毛发指甲炼制,能替人挡灾,也能……转移诅咒。”
老仆“扑通”跪下,指着程志远哭喊:“是二老爷逼我的!他说只要把这蛊藏在祠堂,就能让程祎妍替他承受暗夜公会的反噬!”
程志远脸色骤变,指着老仆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老仆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这是你让我交给暗夜公会的信,说要把陆先生的纯阳血脉坐标卖给他们!”
信封上的火漆印与之前找到的书信一模一样。陆知衍接过信,指尖捏得泛白——信里不仅标着他的行程,还画着如何用他的血催动邪术的图谱。
“程志远,”陆知衍的声音像淬了冰,“你可知你这封信,能让程家在京城彻底消失?”
程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砸在程志远腿上:“畜生!你为了夺权,竟然勾结邪修害自家人!”
程志远瘫在地上,嘴里还在狡辩:“我也是为了程家!暗夜公会说只要帮他们拿到纯阳血,就能让程家成为玄学界第一世家……”
“蠢货。”程祎妍走到他面前,小手按在他头顶,“他们要的不是合作,是把你当垫脚石,等利用完了,就像处理苏曼柔那样处理你。”
她指尖亮起金光,程志远突然惨叫,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与苏曼柔脸上相同的蛊毒,只是藏得更深。
“这是暗夜公会给你的‘效忠蛊’,”程祎妍收回手,金光照得那些纹路寸寸碎裂,“现在,信了吗?”
程志远涕泪横流,终于崩溃:“我招!我什么都招!当年背叛灵犀阁的内鬼是我岳父,苏曼柔的生父!他说只要除掉灵犀阁传人,就能拿到灵犀阁的宝库钥匙……”
“钥匙在哪?”程祎妍追问。
“在……在程家祖坟的风水眼里!”程志远哭喊着,“他说那钥匙需要灵犀阁正统血脉才能激活,所以才让苏曼柔接近你……”
话没说完,祠堂外突然传来爆炸声。顾清寒的声音带着惊慌从对讲机里传来:“妍妍!不好了!苏曼柔带着人闯进来了,说要烧了程家祠堂!”
程祎妍眼神一凛。这出戏,终于要唱到高潮了。
她转身看向陆知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陆叔叔,借你的人用用?”
陆知衍失笑,掏出手机:“早就备好了。”
祠堂外,苏曼柔正指挥着几个黑衣人手拿汽油桶往祠堂泼,脸上还缠着纱布,只露出双怨毒的眼睛:“程祎妍,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今天就把你和这祠堂一起烧了!”
突然,几道黑影从天而降,瞬间制服了黑衣人。陆知衍的特助走上前,亮出一份文件:“苏小姐,你涉嫌故意伤害、勾结邪修,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曼柔看着从天而降的保镖,又看了看突然紧闭的祠堂大门,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输了。
“去祖坟。”程祎妍拉起陆知衍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该去拿属于灵犀阁的东西了。”
程老爷子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突然老泪纵横,对着灵犀阁的方向深深一揖:“灵犀阁在上,程家对不起你……从今往后,程家愿为灵犀阁马首是瞻。”
程祎妍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