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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帕染霜,旧梦成灰

她靠玄学爆红全球

灵犀阁重建的脚手架刚搭到第三层,秋雨就连绵不绝地落了下来。

程祎妍坐在临时搭建的竹棚里,手里捏着苏衍之给的半块梅花帕。雨水打湿了帕角,那歪歪扭扭的梅花绣线晕开。

“程姐姐,药熬好了。”阿竹端着砂锅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张爷爷说这药得趁热喝,不然治不好你的手。”

程祎妍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是前几日清理废墟时被碎瓷片划的。伤口很深,本该三天愈合,却总在夜里渗出血来,带着股熟悉的阴冷——像极了幽冥道里那蚀骨的黑气。

她接过药碗,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口的寒意。苏衍之昨天突然病倒了,高烧不退,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轻月”,张老诊脉后只摇着头说“心结难医”。

“师父说他见过我娘最后一面。”程祎妍望着棚外的雨帘,声音很轻,“可他不肯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竹蹲在她脚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护魂花:“师父肯定有苦衷的。他这次回来带了好多药种,说要在灵犀阁种满能治百病的草,还说……还说要给程姐姐你种一片‘忘忧花’。”

程祎妍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见陆知衍冒着雨跑进来,手里攥着份文件,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难看:“妍妍,国际玄术联盟把你告了。”

“告我?”

“他们说你私藏灵犀阁典籍,拒绝交出‘聚魂阵’的图谱,还说……”陆知衍的声音艰涩,“说你母亲当年用活人炼魂,灵犀阁根本就是邪派。”

程祎妍捏着梅花帕的手猛地收紧,帕子上的梅花像是活了过来,刺得她掌心发疼。她想起那些天在网上看到的言论——有人扒出灵犀阁覆灭时的旧照,说火场里有孩童骸骨;有人翻出玄阳子的遗书,断章取义说“轻月行禁术”;甚至有自称灵犀阁旧部的人站出来,哭诉当年被“逼迫修炼邪法”。

“都是假的。”阿竹突然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挡在程祎妍面前,“我师父说程伯母是好人!她救过好多人!”

“假的又怎么样?”陆知衍苦笑,“现在全网都在传,秦家的股票跌了三个点,顾清寒的新戏被抵制,连玄清盟都有人站出来说要‘重新审查灵犀阁案’。”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竹棚顶被砸得噼啪作响。夜枭掀帘进来,身上带着寒气,手里拿着个被雨水泡烂的信封:“思过崖那边发来的,说玄阳子的尸骨不见了,只找到这个。”

信封里是半张烧焦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字:“魂归幽冥,魄散灵犀”。

程祎妍的指尖冰凉。她突然想起母亲的魂魄消散前,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除了温柔,似乎还有一丝……恐惧。

“我去趟思过崖。”她站起身,右手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染红了纱布。

“不行!”陆知衍拉住她,“雨太大,山路滑,而且……”

“而且他们就等着我出事,好坐实‘邪派余孽’的名声,对吗?”程祎妍掰开他的手,掌心的梅花玉佩黯淡无光,连金光都吝啬绽放。

夜枭沉默地递过件蓑衣:“我陪你去。”

两人刚走进雨里,就看到苏衍之拄着拐杖站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我跟你们去。那天……那天我就在思过崖下。”

山路泥泞难行,苏衍之几次差点滑倒,嘴里却不停念叨着:“火太大了……轻月把孩子塞给我,说要去拿阁里的典籍……我拉不住她……”

“她为什么要回去拿典籍?”程祎妍追问。

“因为……”苏衍之的声音哽咽,“因为有人说,只要她交出‘镇魂铃’和‘聚魂阵’,就放了那些被抓的孩子……可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圈套……”

雨幕中,思过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崖底的幽冥道入口被警戒线围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守在那里,看到程祎妍就举起了阻拦牌:“警方接到举报,怀疑此处藏有非法法器,禁止入内。”

“这是灵犀阁的地方!”夜枭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现在是国家的。”为首的人亮出搜查令,“有人举报程祎妍涉嫌非法持有文物,我们要搜查灵犀阁旧址。”

程祎妍看着那些人冲进还在重建的灵犀阁,看着他们翻出张老珍藏的药书,看着他们把阿竹种的护魂花当成“邪草”连根拔起,突然觉得很累。

她的手还在流血,梅花玉佩贴在掌心,没有任何温度。母亲的魂魄散了,玄阳子的尸骨没了,连苏衍之的话都没人信——他们只想要一个“邪派”的罪名,好让自己的贪婪和怯懦显得理所当然。

“程姐姐……”阿竹抱着被踩烂的药种跑过来,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他们把忘忧花的种子都碾碎了……”

程祎妍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污。雨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凉一片,她好像看到母亲站在火场里,隔着漫天火光对她笑,笑得那么远,那么模糊。

“阿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笑着,“忘忧花种不活也没关系,反正……有些事,本来就忘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