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前聚首，余烬生花

灵犀阁旧址的晨雾还未散尽，就被一阵汽车引擎声划破。陆知衍踩着露水从越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到程祎妍时眼睛一亮：“妍妍，秦家老爷子特意让厨房炖了参汤，给你们补补。”

他身后跟着秦老爷子的长孙秦朗，西装革履却沾了不少泥点，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程小姐，我爷爷说，灵犀阁重建要是缺钱，秦家愿意出全资。”

程祎妍刚接过保温桶，就见顾清寒戴着墨镜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拎着化妆箱的助理：“我的大小姐，全网都在传你端了玄学界的大boss，采访都排到下个月了，再不露面，粉丝都要以为你被外星人绑走了。”

她摘下墨镜，看到断壁残垣里冒出的几朵白花，突然“哇”了一声：“这就是护魂花？比我助理买的永生花好看多了，能插瓶吗？”

阿竹抱着个药篓从后山跑出来，里面装着刚采的还魂草，闻言立刻护犊子似的把药篓抱得更紧：“不行！这草要入药的，顾姐姐你要喜欢，我给你种一盆护魂花！”

顾清寒被他逗笑，刚想说什么，就见玄清盟的几个长老带着弟子来了，为首的正是之前守法器库的老道，手里捧着个锦盒，对着程祎妍深深一揖：“程小友，这是从尊上暗室里找到的灵犀阁典籍，还有……玄阳子前辈的遗书。”

程祎妍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书页，突然想起玄阳子最后在月光下颤抖的模样。

“还有这个。”老道又递过一枚青铜令牌，“这是玄清盟的盟主令，按规矩，该由您执掌。”

程祎妍还没说话，就被夜枭按住了手。他摘了银色面具，露出左眉骨的疤痕，眼神冷冽地扫过玄清盟弟子：“她若接了，岂不是要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当年助纣为虐的，可不止林鹤鸣一人。”

几个曾依附林鹤鸣的弟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秦朗往前一步，挡在程祎妍身前：“夜枭先生这话就偏颇了，知错能改就行，总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他转向程祎妍，“程小姐，我爷爷说，重建灵犀阁不仅是复个宅子，是要立个规矩——玄门和俗世，总得有个能说理的地方。”

张老拄着拐杖从断壁后走出来，咳嗽着说：“秦小子说得在理。老朽已经联系了当年灵犀阁的旧部，下个月初三，让他们都来这儿聚聚，算是给新阁开个光。”

阿竹突然举手：“张爷爷，我师父能来吗？我昨晚给他发了定位，他说在非洲挖药，争取赶回来！”

众人正笑着，陆知衍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变：“妍妍，国际玄术联盟派人来了，说要给你颁什么‘全球灵能守护者’勋章，已经到山下了。”

“什么联盟？”顾清寒凑过来，“有我影后奖杯含金量高吗？要是没有，咱不接。”

程祎妍打开锦盒里的灵犀阁典籍，指尖落在“灵犀相通，非关术法，贵在人心”这句话上，突然笑了：“勋章就不必了。告诉他们，灵犀阁不接受任何头衔，只认三样东西——护生的药，守正的符，还有敢说真话的嘴。”

她看向玄清盟的长老：“盟主令我不能接，但可以暂由你们保管，前提是把那些藏着掖着的旧账都算清楚，哪些人该罚，哪些人该赏，别再让玄阳子的悲剧重演。”

又看向秦朗：“重建的钱我不要，但需要秦家帮忙建个‘玄学博物馆’，把那些害人的禁术都锁起来，再把护魂花、还魂草的种植方法公开，让普通人也知道，玄学不是害人的东西。”

顾清寒立刻接话：“博物馆的宣传片我来拍！保证让年轻人都知道，学玄学比追流量明星酷多了！”

陆知衍笑着补充：“我让人建个灵力检测站，以后邪修一冒头，咱们的警报器就响，比你们画符快多了。”

阿竹蹲在地上，把还魂草分成一小捆一小捆，嘴里念叨着：“这个给张爷爷配药，这个给玄清盟的伤员，这个……”他举起一小捆递给夜枭，“夜枭哥，你上次打架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吧？这个能消炎。”

夜枭看着手里的药草，耳尖微微发红，别扭地“嗯”了一声。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去，灵犀阁的断壁在阳光下露出青灰色的石骨。玄清盟的弟子开始清理废墟，秦朗的人拿着图纸测量土地，顾清寒的助理在给护魂花拍照，准备发微博科普。

程祎妍靠在那块刻着“灵犀”二字的匾额下，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突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某个人的事。

就像玄阳子的遗书里，除了愧疚，还画了幅小小的灵犀阁草图，旁边写着“当年轻月说，阁前该种满护魂花”。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梅花玉佩，玉佩映着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阿竹刚种下的护魂花种子上。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开满白色的花，风吹过时，像极了母亲当年笑着扬起的裙摆。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阿竹突然跳起来：“是我师父！他真的回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路口，一个穿着冲锋衣、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跳下来，手里还抱着个铁皮盒，看到阿竹就喊：“小竹子，你要的活魂草种子，我给你带回来了！”

阿竹扑过去抱住他，又转身朝程祎妍招手：“程姐姐，这是我师父苏衍之！他认识你娘！”

苏衍之看向程祎妍，眼睛一亮，打开铁皮盒，里面是半块绣着梅花的手帕：“这是你娘当年给我的，说要是遇到她的孩子，就把这个交给他。她说，灵犀阁的人，心里都得揣着点软乎的东西，不然学再多术法，也是空的。”

程祎妍接过手帕，上面的梅花绣得歪歪扭扭，却带着阳光的味道。

山风拂过，阁前的人群还在忙碌，远处的施工队已经开始平整土地，玄清盟的弟子在给断壁拍照存档，顾清寒的助理正对着还魂草直播，说这是“能治愈心灵的魔法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