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的风裹着碎雪,砸在程祎妍脸上生疼。她攥紧暗门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陆知衍说看守半个时辰内动不了手,但从刚才崖顶传来的闷响看,恐怕计划已被识破。
“咔。”令牌嵌入暗门凹槽的瞬间,石壁后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程祎妍掌心梅花玉佩骤亮,金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幽冥道入口处,十几名玄清盟弟子倒在血泊里,胸口都插着黑色的骨刃。而本该被药放倒的看守,此刻正站在阴影里,半边脸爬满黑色的纹路,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
“程小姐,盟主早料到你会来。”为首的看守咧嘴笑,露出尖利的牙,“这幽冥道,就是你的葬身地。”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阴影里涌出数十道黑影——都是被邪术炼化的幽冥邪修,青灰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手里的兵器滴着墨绿色的毒液。
程祎妍没说话,只是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黄符,指尖灵力一催,符纸“腾”地燃起金火:“镇魂符,去!”
金火如流星般射向邪修,触到黑影的瞬间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邪修涌上来,毒刃划破空气的锐响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铛!”程祎妍侧身躲过迎面劈来的骨刃,梅花玉佩的金光在她周身凝成护盾,毒刃砍在盾上,溅起一串火星。她借力后翻,足尖点在石壁上,另一只手快速掐诀:“困龙阵,起!”
地面突然裂开,五道金色的光链破土而出,将最前排的邪修捆了个结实。光链上符文流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邪修们在链中疯狂挣扎,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有点意思。”看守的声音带着嘲讽,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铃铛,轻轻一摇。
“嗡——”
铃铛声尖锐刺耳,程祎妍只觉得识海一阵剧痛,灵力险些溃散。那些被捆住的邪修像是被唤醒,竟硬生生挣断了光链,皮肤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这‘噬魂铃’,是用灵犀阁弟子的指骨做的。”看守舔了舔唇,“程小姐,听听你族人的哀嚎,是不是很亲切?”
程祎妍的眼神骤然变冷。她想起母亲日记里写的,灵犀阁覆灭时,有三十七名弟子被掳走,下落不明。原来……
“找死!”
她猛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梅花玉佩上。玉佩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金剑,剑身上流转着繁复的符文——正是灵犀阁的本命法器,灵犀剑。
“剑起!”
金剑破空而去,带起一道璀璨的光轨,所过之处,邪修的身体如同被烈日灼烧,纷纷化为飞灰。看守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幽冥道深处跑:“尊上!快来!”
程祎妍提剑追上去,刚转过一道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幽冥道的尽头是座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每根石笋下都吊着一具青铜棺。而溶洞中央的高台上,林鹤鸣正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镇魂铃,铃口对准了棺椁中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灵犀阁的服饰,面容依稀能看出是位女子,正是程祎妍在镇魂铃碎片中见过的、露出痛苦神情的女子。
“程祎妍,你来得正好。”林鹤鸣转过身,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只要用她的残魂催动镇魂铃,再加上你的灵犀血脉,‘那位’就能彻底冲破封印!”
他猛地晃动镇魂铃,棺中女子的尸体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色的血泪,一道虚幻的魂体被强行从尸身中拽出,往铃口飞去。
“住手!”程祎妍挥剑斩断铃音,金剑直刺林鹤鸣面门。
“铛!”一只骨爪突然从侧面袭来,堪堪挡下金剑。程祎妍抬头,就见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人站在林鹤鸣身边,左胸的衣襟下,一块狰狞的疤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是玄阳子!不,是被尊上控制的玄阳子!
“轻月的魂魄,味道果然不错。”鬼面人开口,声音苍老而阴鸷,骨爪猛地拍向程祎妍心口,“现在,该尝尝她女儿的滋味了!”
程祎妍举剑格挡,巨大的力道让她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玄阳子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尤其是那骨爪上的黑气,竟能腐蚀她的灵力护盾。
“噗!”骨爪擦着护盾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瞬间爬满黑色的纹路,灵力像是被堵住的河流,运转变得滞涩。
“妍妍!”
就在这时,溶洞入口传来一声怒喝,陆知衍的身影冲破黑暗,手里的银色手枪接连开火,特制的朱砂子弹打在邪修身上,炸开一团团红雾。他身后跟着夜枭,银色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手里的短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道血线。
“你怎么来了?”程祎妍又惊又急,她明明让陆知衍留在外面接应。
“你出事,我能不来?”陆知衍冲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颗药丸塞进她嘴里,“这是秦家老爷子给的护心丹,能压邪毒!”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淌下,手臂上的黑纹果然退了些。夜枭则已经与玄阳子缠斗起来,短刀上淬的朱砂专克邪祟,逼得玄阳子连连后退。
“不知死活。”鬼面人冷哼,突然抬手一掌拍在林鹤鸣背上。林鹤鸣惨叫一声,全身的精血竟被他吸成了干尸,而鬼面人身上的黑气却暴涨数倍,骨爪一挥,就将夜枭的短刀震飞。
“今日,就让你们母子团聚。”鬼面人抓着那道虚幻的魂体,往程祎妍这边抛来,骨爪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取她的天灵盖。
“灵犀血脉,以魂为引,破!”
金光与魂体相融的瞬间,爆发出比太阳更炽烈的光芒。灵犀剑在空中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暴涨至数丈长,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朝着鬼面人劈了下去。
“不——!”
鬼面人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他想躲,却发现身体被金光牢牢锁住。青铜面具在剑光下寸寸碎裂,露出玄阳子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他左胸的疤痕处,正插着半块黑色的玉佩,那是尊上控制他的媒介。
“轻月……对不起……”玄阳子的声音带着解脱,突然反手将那半块玉佩捏碎。
“轰隆!”
灵犀剑劈下的瞬间,整个幽冥道开始坍塌。钟乳石砸落,青铜棺裂开,邪修们在金光中哀嚎着化为飞灰。
陆知衍和夜枭也走了过来,身上都带着伤。
“结束了?”陆知衍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
程祎妍点头,看向幽冥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