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精神病院后巷的梧桐树下,袁黎攥着那枚桃木剑穗站了整整一夜。剑穗上的丝线还是热的,像有人刚从指尖松开——他记起来了,是程祎妍最后塞给他的,说“十年后的烤红薯,比现在的甜”。
“所以你就蹲在这儿吹了三小时冷风?”少年封璟淮踢了踢他脚边的石子,银灰色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小臂,“程家老祖的残魂藏在药房地下室,昨晚我去探过,符咒镇着,得用圣子力才能破。”
袁黎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尽,却已没了初见时的茫然:“暗桩名单我画好了。程家在医院食堂、护工房、后勤仓库各埋了人,尤其是食堂那个胖厨娘,菜里掺的‘安神药’根本是慢性毒。”他展开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迹带着急促的颤抖,却每一笔都戳在要害上。
少年封璟淮扫了眼名单,指尖点在“药房主任”三个字上:“这人我认识,上周还来我们学校做过‘健康讲座’,口袋里总揣着个黄铜罗盘,罗盘底刻着程家的族徽。”
“婴儿房在三楼西侧,”袁黎声音发紧,指尖掐进掌心,“十年前就是在那里……二十三个刚出生的孩子,全被程家老祖的残魂吸了精气。这次不能让历史重演。”他摸出藏在怀里的短刀,刀鞘是程祎妍送他的成年礼,此刻冰凉刺骨。
两人绕到医院后门时,晨光刚爬上围墙。少年封璟淮突然拽住袁黎,往阴影里一躲——胖厨娘正推着餐车往婴儿房走,餐车下层的铁盒里,隐约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比预想的早了两小时。”袁黎压低声音,短刀出鞘的瞬间闪了道寒光,“你去药房拆残魂的符咒,我去婴儿房。”
“等等。”少年封璟淮扯下手腕的绷带,露出泛着银辉的圣子印记,“这个给你。”他将一枚刻着护魂纹的玉佩塞进袁黎手里,“程家残魂怕圣子力,拿着能挡一下。”
袁黎刚冲进三楼走廊,就撞见药房主任举着罗盘站在婴儿房门口,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些躺在保温箱里的婴儿突然集体啼哭,哭声里混着细碎的黑气——程家老祖的残魂正顺着哭声往外钻。
“程祎妍当年就是在这里……”袁黎咬碎牙,挥刀劈向罗盘。刀锋撞上罗盘的瞬间,黑气猛地炸开,他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竟将黑气挡在三步之外。
与此同时,药房地下室里,少年封璟淮指尖凝聚的圣子力撞上符咒,银辉四溅中,程家老祖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残魂想往婴儿房逃,却被玉佩的光芒挡在楼梯口,进退不得。
“逮到你了。”袁黎踹开婴儿房的门,短刀直指残魂核心。少年封璟淮恰好赶到,圣子力化作银链缠上残魂,两人一左一右,刀光与银辉交织成网。
残魂在网中挣扎,胖厨娘的餐车翻倒在地,铁盒里的婴儿吓得大哭,却没再被黑气侵蚀。袁黎看着那些鲜活的小脸,突然想起程祎妍最后那句“烤红薯要趁热吃”,眼眶一热,刀峰狠狠刺进残魂的黑气里。
“十年前欠的,今天连本带利还回来!”
残魂消散的瞬间,医院的挂钟敲响了七下。袁黎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上面的护魂纹还在发烫,像有人隔着时空,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
少年封璟淮拍了拍他的肩:“食堂和护工房的暗桩都被我报给警卫队了,估计这会儿正被摁着戴手铐。”
袁黎望着窗外升起的朝阳,突然笑了:“去买烤红薯吧,要刚出炉的。”
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两人身上,短刀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