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祭轮回

祠堂的残碑前，程祎妍指尖抚过袁黎最后留下的那枚桃木剑穗——穗子上还缠着他临死前扯断的丝线，带着未散的体温。她身后，周泽舟和封璟淮的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龙气与圣子力在体内冲撞，那是强行逆转天道的反噬正在发作。

“别拦我。”程祎妍转身时，眼底已没了往日的锐光，只剩一片沉静的温柔，“巫族轮回阵，以魂为引，以命为祭，本就是圣女的宿命。”

周泽舟攥紧她的手腕，龙纹玉印在掌心烫得灼人：“我去闯幽冥司，总能把他魂魄捞回来，不用你……”

“捞回来的是残魂，是没有前尘记忆的空壳。”程祎妍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划过他胸口的印记，那里还残留着上次共抗天雷的温度，“我要的，是十年前那个会脸红的袁黎，是会把烤红薯偷偷塞给我，说‘凉了不好吃’的袁黎。”

封璟淮突然扣住她的肩，圣子力凝成的银链缠上她的手腕，却在触到她衣襟时自动松了松：“你明知道，魂飞魄散的代价……”

“知道啊。”程祎妍笑了，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那是江砚送她的成年礼，裂了道缝，却被她用金漆仔细补好，“但你看，这玉佩补得好，人也该补得回来。”

她走到祠堂中央，将桃木剑穗、半块玉佩，还有袁黎最后画的那张歪扭的符咒，一一摆在阵眼。指尖划开掌心，圣女血滴在阵纹上，瞬间激活了沉睡的巫族古阵。

“以程氏圣女之名，献我魂魄，启轮回道——”

血色阵纹顺着地砖蔓延，将三人圈在中央。周泽舟的龙气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向阵眼，封璟淮的圣子力也化作银辉，与她的血光交织在一起。

“你们干什么？”程祎妍皱眉。

“轮回路上黑，龙气照个亮。”周泽舟咬着牙，任由龙气被阵法吞噬，“总得让你走得清楚些。”

封璟淮的银链彻底融入阵纹，声音带着笑意：“圣子力能护魂，别到了那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程祎妍看着他们胸口亮起的印记，突然红了眼眶。阵纹越转越快，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只剩声音还飘在风里：“十年前青山精神病院……帮我盯着点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口袋里的针管有问题……”

“还有，告诉袁黎……”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烤红薯要趁热吃啊。”

身影彻底消散的刹那，轮回阵爆发出刺目白光。周泽舟和封璟淮被气浪掀翻在地，再睁眼时，祠堂的断壁上爬满了新绿，日历牌上的日期，赫然是十年前的那个初秋——距离青山精神病院那场“意外”，还有三天。

一阵风吹过，封璟淮接住片飘落的银杏叶，叶面上还沾着点若有若无的血痕，像极了程祎妍最后笑着的模样。

“走吧。”周泽舟拍了拍他的肩，龙纹玉印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去精神病院。”

这一次，他们要护住的，不只是袁黎，还有那个即将踏入命运漩涡的，十八岁的程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