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的黑炁如墨汁般泼向程祎妍时,封璟淮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他指尖凝结的金光本是圣子专属的净化之力,此刻却在滔天怒意中翻涌成暗紫色的魔纹,顺着手臂爬向脖颈,将那双眼清澈的眸子染成了猩红。
“谁敢动她。”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过碎石,带着不属于圣子的暴戾。他周身突然炸开一圈黑色火焰,将程祎妍牢牢护在身后——那火焰碰着黑炁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是能吞噬邪祟的魔焰。
老祖显然没料到温顺的圣子会突然堕魔,愣神的瞬间已被魔焰燎到了衣袍。他怒吼着挥出拐杖,杖头镶嵌的骷髅头喷出更浓的黑炁:“逆子!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毁了圣子血脉?”
封璟淮没答话,只是抬手一抓,暗紫色的魔焰便凝聚成锁链,“哐当”一声捆住了老祖的拐杖。他腕间的圣子玉牌此刻烫得惊人,裂纹正顺着玉牌边缘蔓延——那是血脉反噬的征兆。
“护她,何错之有。”
他猛地发力,魔焰锁链骤然收紧,竟硬生生将老祖的拐杖掰成两段。老祖踉跄后退,心口的黑纹突然亮起,显然是动了真怒。黑炁如潮水般涌向封璟淮,却在触碰到他周身魔焰的瞬间溃散成烟。
程祎妍看着封璟淮脖颈上不断加深的魔纹,心脏像被攥住一般疼。她想冲过去,却被那圈魔焰温柔地弹开——他堕魔后失控的力量,竟还保留着护她的本能。
“璟淮!别硬撑!”
回应她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封璟淮抓住老祖袭来的手腕,暗紫色的魔纹已爬上他的脸颊,圣子血脉与魔尊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血管凸起如虬龙。他突然倾身,额头抵上老祖的眉心,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爆发出毁灭性的魔焰。
“以圣子之名,禁!”
老祖的黑炁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封璟淮:“你……竟用血脉为引……”话没说完便被魔焰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而封璟淮在击退老祖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暗紫色的魔焰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皮肤。他转身看向程祎妍,猩红的眸子渐渐褪去血色,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程祎妍扑过去接住他时,发现那枚圣子玉牌已裂成两半,碎口处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封璟淮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脖颈上的魔纹虽已淡去,却在皮肤下留下了若隐若现的青紫色痕迹——那是血脉反噬的烙印。
老祖瘫在石壁边,看着昏迷的封璟淮,眼神复杂:“用圣子血祭魔焰……这小子,是真不要命了。”
程祎妍没理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封璟淮抱在怀里,指尖抚过他眉心尚未褪去的魔纹。阳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破碎的美感。
老祖挣扎着坐起身,黑炁在他掌心沉浮,却没再上前。“他体内的圣子血与魔气正斗得厉害,再拖下去,要么被魔气吞了神智,要么被血脉焚了心脉。”他咳了口血,声音嘶哑,“后山冰泉能镇魔气,但需以你的心头血做引。”
程祎妍没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短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封璟淮眉心的瞬间,他睫毛猛地颤了颤,昏迷中仍蹙着眉,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她抱起他往冰泉走,石阶上的青苔沾了血印,一路蜿蜒如红绳。
冰泉泛着寒气,将封璟淮放进去时,水面瞬间浮起层白雾。程祎妍按老祖说的,割破指尖往泉里滴了七滴心头血,泉水骤然翻涌,竟凝成锁链缠上他四肢,将魔气一点点从皮肤里往外拽。
封璟淮喉间溢出闷哼,魔纹在他胸口明明灭灭。程祎妍蹲在泉边,一遍遍抚过他冷汗涔涔的额角:“璟淮,醒过来。你说过要教我画净化符的。”
直到天边泛白,冰泉的寒气渐弱,封璟淮指尖才动了动。他缓缓睁眼时,眸底已没了魔气,只剩茫然:“祎妍?我……”话音未落便被她按住唇。
“别说了。”程祎妍将他从泉中抱出,裹紧带来的披风,“你护了我一次,往后换我守着你。”
老祖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只留了瓶压制反噬的丹药在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