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被关在程家地牢的第三夜,用磨尖的发簪撬开了铁锁。她怀里揣着从汪洋锋那里偷来的巫族禁术残卷,踉踉跄跄地冲进祠堂,案上摆着她早就备好的祭品——三盏用人血点燃的长明灯,五根浸过尸油的桃木钉,还有从自己手臂上剜下的血肉,正滴落在刻满符咒的阵盘上。
“只要练成‘换魂术’,我就能夺了程祎妍的圣女血,让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脚下!”她猩红着眼,指尖在阵盘上快速结印,残卷上的字迹在烛火下扭曲,像无数只爬动的虫子。
这是巫族禁术中最阴毒的术法,需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强行置换目标的魂魄。程澄早就疯了,她恨程祎妍的得天独厚,恨旁支的背叛,更恨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狼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翻盘,她也甘愿赌上一切。
阵盘突然亮起红光,符咒顺着程澄的指尖爬上她的四肢,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痛。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念咒,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她看到自己换上了程祎妍的脸,站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接受朝拜。
“成了……我就要成了……”
就在这时,红光突然变成诡异的紫黑色,符咒开始反向缠绕,勒得她骨骼发出“咯吱”的脆响。程澄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正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皮肤像被强酸腐蚀般溃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
“不!怎么会这样!”她想停止念咒,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残卷上的字迹突然渗出黑血,在空中组成一行字:禁术反噬,魂飞魄散。
程祎妍和周泽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程澄被紫黑色的符咒捆在阵盘中央,四肢已完全扭曲变形,只剩下一口气,像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程……程祎妍……”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周泽舟腰间的龙纹玉印时,突然爆发出凄厉的笑,“龙气……程家老祖……怕龙气……”
这句话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眼睛死死盯着玉印,像是终于看清了自己输掉的原因。紫黑色符咒猛地收紧,将她彻底吞噬,只留下一滩腥臭的黑血。
程祎妍看着那滩黑血,又看向周泽舟掌心流转的龙气,突然明白了什么。程家世代忌惮皇室,原来不是怕权势,是怕这能净化一切邪祟的龙气。
周泽舟握紧玉印,龙气在他周身熠熠生辉:“看来,最后的决战,该由我们联手了。”
祠堂的梁柱在狂风中咯吱作响,程家老祖的虚影从供桌后的牌位里浮出,黑袍翻卷如墨,周身缠绕的黑炁几乎凝成实质。他看着程祎妍胸口不断渗出的血珠——那是她以圣女血画出的引雷符,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亮,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化为狰狞的笑:“痴儿,以为凭这点血就能引天劫?老祖我浸淫邪术百年,这天雷也得给我三分薄面!”
程祎妍没应声,只是抬手按住周泽舟的手腕。他掌心的龙气正顺着她的血脉游走,与她的圣女血交织成金红相间的光网,将祠堂笼罩其中。封璟淮站在另一侧,圣子力化作银白流光,在他指尖凝成长矛,矛尖直指老祖虚影的眉心,那是他以毕生修为催动的净化之力。
“开始了。”程祎妍轻声说,血珠顺着引雷符滚落,滴在祠堂中央的阵眼上。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道金缝,紫电如龙般窜出,劈在祠堂的琉璃瓦上,碎光四溅。老祖虚影被雷光惊动,黑炁暴涨,化作无数利爪扑向三人:“不知死活!”
“周泽舟!”程祎妍厉喝一声,圣女血骤然沸腾,引雷符光芒大盛,将第一道天雷硬生生拽向老祖。周泽舟龙气迸发,金芒如盾,将四散的黑炁挡在光网外:“接着!”
封璟淮瞅准时机,圣子力长矛破空而去,精准刺穿老祖虚影的左肩。虚影发出刺耳的嘶鸣,黑炁翻涌着反扑,竟将银白长矛腐蚀出黑洞。“就这点能耐?”老祖狂笑,“当年你母亲就是这样被我撕碎魂魄的,今天……”
话未说完,第二道天雷轰然落下,比第一道粗壮三倍,直劈虚影心口。这是程祎妍以心头血为引,赌上魂魄换来的威力。周泽舟龙气透支,嘴角溢出血丝,却仍死死撑着光网:“祎妍,稳住!”
封璟淮的圣子力已近枯竭,银白流光渐渐黯淡。他看了眼程祎妍渗血的胸口,突然将剩余力量全部灌入她体内:“用我的!”
圣子力与圣女血、龙气骤然融合,祠堂上空的云层翻涌得更急,第三道天雷蓄势待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老祖虚影终于露出恐惧,转身想逃,却被程祎妍以血画绳,死死捆在阵眼上:“你困了我母亲百年,今天该还了!”
“一起死!”老祖虚影疯狂暴涨,黑炁如海啸般吞噬过来。程祎妍看了眼周泽舟染血的衣襟,又看了眼封璟淮苍白的脸,突然笑了。
她推开两人,圣女血化作漫天血蝶,与天雷共振:“周泽舟,护好封璟淮。”
周泽舟瞳孔骤缩,龙气不受控制地爆发:“程祎妍!”
“这是圣女的宿命。”她仰头迎向第三道天雷,血蝶与雷光交织,竟在她身后化作母亲的虚影。两道身影重叠的瞬间,天雷落下,精准劈在老祖虚影与程祎妍身上。
“不——!”
周泽舟冲破光网的刹那,只看到漫天血光中,程祎妍的声音穿透雷响传来:“记得……告诉世人,程家欠的,还了。”
黑炁在天雷中哀嚎消散,老祖虚影彻底湮灭。程祎妍的身影也随着光芒淡去,只留下一枚染血的护魂玉,落在周泽舟掌心。
封璟淮瘫坐在地,看着玉上残留的温度,泪水决堤。
三日后,天地异象渐散。原本被黑炁笼罩的程家老宅,竟开出漫院白花。有村民说,那天雷落处,隐约看到位红衣女子与白衣圣女并肩而立,化作光点融入云层。
周泽舟将护魂玉交给封璟淮,龙气包裹着圣子力,在祠堂立了块无字碑。碑前的香炉里,常年插着三支檀香,风吹过,似有女子轻笑,混着龙鸣与圣歌,悠远绵长。
邪祟退散后的人间,再无人见过程祎妍,只流传着一个传说:圣女以血祭天,换龙圣同辉,护了一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