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炸开的瞬间，封璟淮的瞳孔里涌出银蓝色的纹路，像有无数道闪电在眼底交织。那些缠绕他四肢的毒藤“噼啪”作响，在雷光中化作焦黑的粉末，蚀骨蛊在他皮肤下游走的痕迹突然停滞，随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出体外，掉在地上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这是……巫族圣子的‘雷脉觉醒’？”程澄踉跄后退，看着少年身上迸发的雷光，脸色惨白如纸。她在程家古籍里见过记载，圣子觉醒时能引天地雷力，净化一切阴邪，是巫族禁阵的唯一克星——汪洋锋从未告诉她这些！
封璟淮缓缓站直身体，原本略显青涩的眉眼此刻锐利如刀，十八岁的身形在雷光中仿佛被拉长，宽肩窄腰的轮廓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他抬手握住悬浮在空中的雷击木剑，剑身在雷光中暴涨三尺，剑刃上浮现出古老的巫族铭文，那是连封璟淮自己都未曾见过的“镇邪咒”。
“程澄，你以为凭这些残卷就能掌控禁阵？”封璟淮的声音里带着电流的嗡鸣，雷光照亮他嘴角的冷笑，“巫族的禁术，从来不是给心术不正者用的。”
他挥剑指向血池中央的石棺，剑刃射出的雷光如锁链般缠住石棺，将棺盖彻底劈开。里面并非程祎妍母亲的尸身，而是一块半人高的黑色晶石，晶石里封存着无数痛苦挣扎的虚影——竟是万蛊窟百年间被吞噬的魂魄！
“这才是‘通冥路’的真相。”程祎妍指尖凝聚金光，轻轻点在晶石上，虚影们发出解脱的叹息，化作点点荧光消散，“所谓‘复生’，不过是用无数魂魄的精气，喂养这块‘聚魂晶’，程澄，你被汪洋锋骗了。”
程澄猛地看向聚魂晶，又看向石棺内壁刻着的符文——那些符文根本不是复活咒，而是用来加固封印的“镇魂符”！她这才明白，汪洋锋让她激活禁阵，根本不是为了复活程家老祖，是为了破除聚魂晶的封印，释放里面的阴煞之气！
“不……不可能！”程澄疯狂地翻找着怀里的禁术残卷，卷上的字迹在雷光中变得扭曲，“他说只要圣子血祭，就能……”
“就能让你成为新的祭品。”封璟淮打断她，剑刃转向程澄，“汪洋锋需要阴煞之气滋养他体内的巫族始祖残魂，而你，不过是他引来圣子的诱饵。”
话音未落，聚魂晶突然剧烈震动，黑色的晶体表面裂开无数缝隙，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喷泉般涌出，在窟顶凝聚成个巨大的黑影，形状与汪洋锋之前化作的虚影一模一样！
“桀桀桀……不愧是圣子圣女，竟能看破我的计划。”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里带着汪洋锋的语调，“不过没关系，聚魂晶已破，这些阴煞之气，足够我恢复三成力量了。”
阴煞之气化作无数只黑手，抓向程祎妍和封璟淮。程祎妍挥剑劈开迎面而来的黑手，金光与黑手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竟被腐蚀出细小的孔洞。
“这气有毒！”程祎妍皱眉，“璟淮，用雷力净化！”
封璟淮点头，双手结印，雷击木剑插入地面。刹那间，万蛊窟的岩壁上冒出无数道细小的电光，顺着地面的纹路汇聚成网，将阴煞之气牢牢困住。他看向程祎妍，眼底的雷光与她耳后的护魂花隐隐共鸣：“姐姐，用你的血！”
程祎妍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鲜血滴在雷光网上。金色的血液与银蓝色的雷光相遇，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冰雪消融，连带着那些被寄生的尸骸都化作了飞灰。
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被迫缩回聚魂晶的裂缝里：“程祎妍！封璟淮！我记住你们了！待我完全复苏，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聚魂晶的裂缝渐渐闭合，重新沉入血池底部，万蛊窟终于恢复了平静。
程澄趁着两人对付黑影的间隙，抓起散落在地的禁术残卷，转身就往窟深处的密道跑。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有带着残卷去找汪洋锋，才有一线生机。
“想跑？”封璟淮挥剑射出一道雷光，却被密道门口突然升起的石壁挡住。石壁上刻着巫族的防御咒，显然是汪洋锋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算了，让她走。”程祎妍按住封璟淮的手，看着密道消失的方向，“她带着残卷，反而能引汪洋锋露面。”
封璟淮收剑入鞘，雷光渐渐平息，眼底的银蓝色纹路褪去，又变回那个略带青涩的少年，只是眉宇间多了份沉稳。他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雷力的灼热：“姐姐，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什么了？”程祎妍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尘。
“想起我小时候，族里的长老说，圣子的使命是守护圣女，直到……”封璟淮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直到圣女完成献祭。”
程祎妍的心猛地一沉。
江砚辞带着人冲进万蛊窟时，正看到程祎妍抱着封璟淮站在血池边，少年靠在她肩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江砚辞的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显示，密道尽头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远离，方向直指巫族禁地的核心——“始祖陵”。
“程澄去了始祖陵。”江砚辞的声音凝重，“汪洋锋的本体，很可能就在那里。”
程祎妍抬头看向窟顶的裂缝，阳光从裂缝中照进来。
而此时，始祖陵深处，汪洋锋站在一具巨大的石棺前，看着程澄递来的禁术残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圣子觉醒了？很好，这样一来，‘始祖归位’的仪式，才够完美。”
石棺里，隐约传出心脏跳动的声音，与封璟淮体内的雷脉频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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