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陵的阴影还未散去,袁黎的异常就像根毒刺,扎进了祎妍堂的平静。
他是在一个雨夜开始不对劲的。那天程祎妍从万蛊窟回来,带着一身寒气,袁黎像往常一样递来姜汤,手指却在触碰到她手腕时猛地收紧,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嘴角勾起抹不属于他的冷笑:“圣女的血,果然香甜。”
程祎妍心头一震,反手扣住他的脉门。袁黎的脉搏紊乱如鼓,其中竟夹杂着一股苍老而阴邪的气息,与程家老祖的残魂波动如出一辙!
“阿黎?”她试探着轻唤。
那阴鸷的眼神瞬间褪去,袁黎茫然地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脸色发白:“我……刚才怎么了?”
江砚辞的监测仪恰在此时发出警报,屏幕上袁黎的脑电波图呈现出诡异的双峰——一个是属于袁黎的平缓波段,另一个则是尖锐暴戾的陌生波段,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是程家老祖的残魂。”江砚辞推紧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他应该是趁着袁黎情蛊未愈、魂魄不稳时钻了空子,夺舍了他的身体。”
封璟淮握紧雷击木剑,雷纹在掌心微微发烫:“程家老祖不是被蛊虫啃成白骨了吗?怎么还会有残魂?”
“他早就在袁黎身上下了后手。”程祎妍想起前世祭坛上的画面,袁黎挡刀时,程家老祖曾对着他的魂魄念过一段诡异的咒语,“前世他就想夺舍阿黎,没能得逞,这一世竟用情蛊做了引。”
接下来的几天,袁黎的“黑化”越来越频繁。
有时他正陪着程祎妍整理符咒,突然就会扔掉手里的黄符,眼神冰冷地抚摸她的脸颊:“可惜了这张脸,很快就要成为祭品了。”
可当程澄派来的杀手试图偷袭时,又是他第一时间挡在程祎妍身前,徒手拧断了杀手的手腕,转身时眼底还残留着暴戾,却会笨拙地问她:“没吓到你吧?”
江砚辞的监测仪记录下了所有细节:当“程家老祖”试图伤害程祎妍时,袁黎的脑电波会爆发出剧烈的反抗,甚至能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而当程祎妍遇到危险时,两个波段竟会出现诡异的同步,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他的潜意识还在护着你。”江砚辞将分析报告递给程祎妍,“就像……身体里住了两个互相打架的灵魂,却在保护你的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程祎妍看着屏幕上纠缠的脑电波,指尖划过属于袁黎的那个平缓波段。她知道,这个男人哪怕被残魂侵占,骨子里的守护欲也从未熄灭。
这天夜里,程家老祖彻底掌控了袁黎的身体。他穿着袁黎最喜欢的黑色风衣,站在祎妍堂的院子里,手里把玩着程家老祖的青铜匕首,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是袁黎的温柔轮廓,一半是老祖的阴鸷纹路。
“程祎妍,跟我回程家祠堂。”他开口,声音是程家老祖的沙哑,却带着袁黎特有的低沉尾音,“你的护魂花已经成熟,该履行圣女的职责了。”
程祎妍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桃木剑:“阿黎,醒醒。”
“醒?”他冷笑,匕首指向她的心口,“等你的血染红祭坛,他自然会‘醒’——在地狱里醒。”
匕首刺来的瞬间,程祎妍没有躲。她看着他眼底挣扎的光芒,那是袁黎的意识在拼命抵抗,甚至让匕首的轨迹微微偏斜,擦着她的肩头刺入了老槐树。
“噗嗤——”
匕首没入树干,溅出的不是木屑,而是鲜红的血!老槐树剧烈摇晃,枝叶间竟渗出无数金色的光点,围绕着袁黎旋转,发出细碎的嗡鸣——这棵镇魂木,竟在帮袁黎压制残魂!
“不!”程家老祖的残魂发出痛苦的嘶吼,袁黎的身体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他猛地拔出匕首,却不是刺向程祎妍,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心脏!
“阿黎!”程祎妍冲过去按住他的手,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绽开妖艳的花。
“杀了我……”袁黎的眼神短暂清明,声音破碎而绝望,“别让他……伤害你……”
封璟淮及时赶到,指尖雷纹闪烁,一掌拍在袁黎的后心。雷光顺着经脉游走,暂时将残魂逼回了意识深处。袁黎瘫倒在程祎妍怀里,浑身冷汗,嘴唇发紫,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江砚辞的监测仪上,尖锐的波段暂时平复,平缓的波段重新占据主导,只是波动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必须尽快剥离残魂。”江砚辞调出程家祠堂的地图,“残魂的力量来源于程家老祖的牌位,只要毁掉牌位,就能断了他的根基。”
程祎妍抱着昏迷的袁黎,指尖抚过他心口的伤口。那里的血还在流,温热而滚烫,像他两世不变的守护。
去程家祠堂剥离残魂,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为了袁黎,她必须去。
而此时,程家祠堂里,程澄正对着程家老祖的牌位冷笑。牌位上的纹路隐隐发亮,映出她眼底的算计:“老祖,袁黎这颗棋子,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牌位突然震动,传出程家老祖沙哑的声音:“看好圣女,别让她坏了我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