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刚驶出程家老宅的范围,封璟淮突然按住程祎妍的手。少年的指尖冰凉,指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姐姐,有人跟踪。”
程祎妍掀开车帘一角,月光下,几个穿黑袍的人影正贴着墙根移动,步伐轻盈得像猫,领口绣着银灰色的藤蔓纹——那是巫族的标记。
“是巫族的‘影卫’。”封璟淮的声音沉下来,苗疆与巫族世代有往来,他认得这种纹饰,“他们只听从巫族圣女和大祭司的命令,怎么会跟汪家扯上关系?”
程祎妍没说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江砚辞发来的资料。汪洋锋的身世栏里,父母一栏标注着“已故”,籍贯写着“黔东南某古寨”,正是巫族的聚居地。
“汪家本就是巫族分支。”程祎妍将资料递给封璟淮,“只是他们早就放弃了巫族身份,改姓汪,融入中原玄门,对外只说是普通玄门世家。”
封璟淮看着资料里汪洋锋的照片,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润如玉,完全看不出半点巫族的痕迹:“可巫族最看重血脉纯正,怎么会允许分支改姓?这不合规矩。”
车突然在路口停下。前方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检查过往车辆,为首的正是江砚辞——他显然是提前接到消息,赶来接应。
“汪家祠堂周围布置了巫族阵法,”江砚辞坐进副驾驶,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祠堂的三维模型,“阵眼在祠堂中央的巫族图腾柱下,汪洋锋应该就在那里。”
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汪洋锋正站在图腾柱前,手里拿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三炷香,香灰落在地上,竟自动组成了巫族的“献祭阵”。
“他在准备献祭仪式。”封璟淮的脸色凝重,“巫族的献祭需要血亲,他想献祭谁?”
程祎妍的目光落在图腾柱上,那里刻着密密麻麻的巫族文字,最顶端的图案竟是——护魂花。
“献祭我。”程祎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巫族传说里,圣女血脉与巫族大祭司的血脉结合,能开启‘通天阵’,让人获得长生。”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那些跟踪的影卫不知何时被警察拦住,正激烈反抗,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缠着藤蔓的骨矛,矛尖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毒。
“他们在拖延时间。”江砚辞快速敲击键盘,“祠堂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献祭仪式可能提前了。”
程祎妍推开车门,桃木剑在月光下泛着金光:“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他。”
封璟淮立刻跟上:“我跟你一起去。”
汪家祠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祠堂中央的图腾柱下,汪洋锋果然站在那里,他已经换了身衣服,黑色的巫族祭司袍,领口袖口绣着金色的护魂花纹饰。
“你来了。”汪洋锋转过身,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摘了,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我还以为你会带袁黎来。”
“他的情蛊,是你让程澄下的吧。”程祎妍握着桃木剑,一步步走近,“用巫族秘术炼制的情蛊,只有大祭司的血脉才能催动,程澄没这个本事。”
汪洋锋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巫族的情蛊,最是公道,爱得越深,痛得越烈。袁黎对你的心意,连蛊虫都能感觉到。”
他抬手抚上图腾柱,指尖划过那些巫族文字:“你知道吗?我们是血亲。你的祖母,是巫族最后一位圣女,我的祖父,是巫族大祭司,他们本是一对,却被程家拆散,圣女被迫嫁给程家主母,生下了你母亲。”
程祎妍的脚步顿住。这段秘辛,连苗疆的古籍里都没有记载。
“程家为了得到圣女血脉,杀了我的祖父,灭了大半个巫族。”汪洋锋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的温润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我们汪家躲在中原,忍了三代人,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等你出现,完成当年没完成的献祭。”
他指向祠堂角落的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个白发老人,正是之前在程家老宅暗室里被抓住的黑袍人“影”。老人浑身是伤,显然受过酷刑。
“他是程家的叛徒,也是巫族的叛徒。”汪洋锋踢了踢笼子,“当年就是他通风报信,程家才找到巫族的藏身地。现在,该让他赎罪了。”
影老人生发出绝望的呜咽,却被嘴里的布堵住,只能拼命摇头。
“巫族的献祭,需要叛徒的血来开启阵眼。”汪洋锋从怀里掏出把骨刀,刀身刻着巫族咒语,“程祎妍,你不想看着袁黎被情蛊折磨吧?只要你配合我完成献祭,我就帮你解蛊。”
封璟淮突然上前一步,雷击木剑直指汪洋锋:“你做梦!巫族的荣耀,不是让你用来报私仇的!”
“苗疆的小崽子,也配教训我?”汪洋锋冷笑,突然抬手结印,图腾柱上的护魂花图案竟亮起红光,“你以为你身上的雷印是谁教你祖父的?没有巫族的秘术,你们苗疆连百子鬼母都对付不了!”
封璟淮的脸色骤变。苗疆的雷印确实源自巫族,这是族里最大的秘密,汪洋锋怎么会知道?
程祎妍突然笑了,桃木剑的金光越来越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所谓的‘通天阵’,根本不是让人长生,是让你吞噬圣女血脉,成为新的巫族始祖。”
她指尖金光暴涨,射向图腾柱上的护魂花:“你祠堂里的那些古籍,江砚辞早就破解了!巫族最后一位圣女留下的血书里写着——‘大祭司血脉若染贪婪,献祭便是灭世’!”
金光击中护魂花的瞬间,图腾柱突然剧烈震动,上面的巫族文字纷纷脱落,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无数根婴儿的指骨,串联成串,缠绕在柱心。
“这才是你真正的献祭品。”程祎妍的声音冰冷,“用三百个婴儿的指骨,养你的贪婪之心,汪洋锋,你早就不是巫族祭司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汪洋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举起骨刀,竟想对程祎妍动手:“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警笛声,江砚辞带着警察冲了进来,手里举着逮捕令:“汪洋锋,涉嫌绑架、非法炼制邪器、谋杀,跟我们走一趟!”
汪洋锋看着涌进来的警察,又看了看程祎妍手里的桃木剑,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你们抓不住我的!巫族的血脉,不会屈服于凡人!”
他猛地将骨刀刺向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图腾柱上。那些婴儿指骨突然亮起绿光,竟在柱顶组成了个巨大的护魂花图案,将汪洋锋笼罩其中。
“我会回来的!”汪洋锋的声音在绿光中变得扭曲,身体渐渐透明,“程祎妍,你逃不掉的!”
绿光散去时,图腾柱前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祭司袍,汪洋锋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祎妍走到图腾柱前,看着那些婴儿指骨,指尖轻轻拂过,指骨竟化作飞灰。
封璟淮走到她身边,看着地上的祭司袍,突然道:“他的血脉印记,和我的雷印同源,他刚才结的印,是巫族的‘始祖印’,只有最纯正的大祭司血脉才能使用。”
江砚辞收起电脑,脸色凝重:“监控拍到他消失前,往西南方向去了,那里是巫族的禁地‘万蛊窟’。”
程祎妍抬头看向西南方向,而此时,程祎妍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袁黎发来的,只有两个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