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砖石砸落时,程祎妍拽着封璟淮扑进密道。头顶传来轰然巨响,青砖墙应声坍塌,掀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封璟淮用后背护住她,雷击木剑撑在地上,剑身被落石砸出个缺口,少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走!”程祎妍拽起他往密道外冲,指尖金光扫过,逼退掉下来的碎石。刚钻出地缝,就见江砚辞举着枪对准西厢房门口——那里停着辆黑色宾利,车门敞开,袁黎正站在月光下,脸色白得像纸。
他显然是刚到,黑色西装上沾着夜露,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看到程祎妍身上的血迹,他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想扶,却在伸手的瞬间猛地按住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来了?”程祎妍避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指尖上——那里有道新鲜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抠出来的,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袁黎咳得说不出话,喉结滚动着,好不容易才喘过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汪……汪洋锋在程家布了局,我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发出一声痛呼,蜷缩着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西装。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抠在青砖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袁总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
【他胸口的红痕……看着像蛊虫在爬!】
【程大师快看看!他好像快不行了!】
直播间不知何时被江砚辞重新打开,镜头正对着地上痛苦挣扎的袁黎。封璟淮扶着程祎妍站起身,苗疆褂子上的银纹突然亮起红光,他脸色一变:“是情蛊!苗疆最阴毒的那种,宿主动情就会发作,痛不欲生!”
程祎妍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袁黎的胸口,就被他猛地攥住手腕。男人的手心滚烫,眼神却带着惊恐,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别碰……会传染……”
“蠢货。”程祎妍皱眉,另一只手强行按住他的胸口,金光透过掌心渗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个米粒大小的东西在他心脏附近蠕动,每动一下,袁黎的身体就抽搐一下,那东西还在贪婪地吸食他的精气,所过之处,经脉都在发黑。
“是谁下的?”程祎妍的声音冷得像冰。情蛊需以施蛊者心头血喂养,且必须与宿主有过肌肤相亲才能种下,袁黎身份尊贵,能近他身的人寥寥无几。
袁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程……澄……”
封璟淮倒吸一口凉气:“是程澄?她怎么会苗疆蛊术?除非……”他猛地看向程祎妍,“她体内的抑制符,是苗疆叛徒画的!他们早就联手了!”
袁黎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嘴角开始溢出黑血。程祎妍的金光只能暂时逼退蛊虫,却无法根除——情蛊与宿主心血相连,除非杀了施蛊者,否则只能用宿主自己的精血引出,过程九死一生。
“祎妍……走……”袁黎突然抓住她的手,将一枚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掌心,“程家……账本……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指甲竟硬生生抠进皮肉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西装!
“你干什么!”程祎妍想拉开他,却被他甩开。袁黎双目赤红,显然已经痛到失去理智,他竟然用自己的指甲,疯狂地往胸口挖去,像是要亲手把那颗蛊虫掏出来!
“袁黎!”程祎妍厉声喝止,指尖金光暴涨,打在他的手背上。男人的动作一滞,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依旧固执地往胸口抠,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隐约能看到那颗正在蠕动的蛊虫。
“这样……它就……不会……伤害你了……”袁黎看着她,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嘴角甚至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查过……情蛊……会跟着宿主的心意……找下一个宿主……我不能……让它……碰你……”
原来他自残,不是因为痛,是怕情蛊顺着他的心意,转移到程祎妍身上。
程祎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涩。她见过袁黎高冷的样子,见过他追悔莫及跪榴莲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样——为了护她,连剜心之痛都甘之如饴。
“闭嘴!”程祎妍按住他流血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掏出苗疆药粉撒在伤口上,“情蛊转移需要施蛊者念咒,你就是把心挖出来也没用!”
她指尖在袁黎眉心一点,金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暂时麻痹了蛊虫。男人的抽搐渐渐平息,却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江砚辞的电脑突然发出警报,屏幕上弹出汪洋锋的脸,他坐在汪家祠堂里,手里把玩着个青铜蛊罐,笑得温润无害:“程祎妍,想救袁黎,就来汪家祠堂。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否则……情蛊发作,神仙难救。”
画面突然切断,只留下袁黎微弱的呼吸声。
程祎妍看着地上昏迷的男人,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掌心那枚被体温焐热的东西硌得她手心发痛——是枚袁家的家主令牌,背面刻着个小小的“祎”字,显然是早就刻好的。
封璟淮握紧雷击木剑,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姐姐,不能去!汪家和程澄肯定设了陷阱!”
程祎妍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绷带,仔细地缠在袁黎的胸口。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红痕时,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去,他会死。”程祎妍站起身,目光看向汪家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冷意,“情蛊要解,账,也要算。”
她转身走向宾利车,留下一句:“江砚辞,看好他,别让他再自残。璟淮,跟我来。”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哭成一片。
【袁总也太惨了!为了程大师竟然自己抠胸口!】
【程大师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汪家和程澄不得好死!】
车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
而此时,昏迷的袁黎突然睁开眼,胸口的绷带下,那枚情蛊正在疯狂蠕动,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着,无法再前进一步——那是程祎妍刚才悄悄种下的护心符,以她的圣女血为引,能暂时护住他的性命。
男人虚弱地笑了笑,再次闭上眼,唇边还沾着黑血,却像个得到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