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亮起的绿眼睛密密麻麻，像是夏夜草丛里的萤火，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活物的眼睛，更像是某种邪物被怨气浸染后，强行睁开的空洞瞳孔。

顾司爵举着相机的手猛地一颤，镜头差点脱手。他看清了，那些绿眼睛的主人，是一个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孩子——或者说，是被怨气操控的孩童尸傀。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四肢以扭曲的姿态僵硬地转动着，朝着门口的三人围拢过来。

“这……这是……”甘悠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虽然读过不少古籍，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那些孩子的魂魄明明已经消散，却被硬生生炼制成了尸傀，黑袍人的手段，实在太残忍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陷入疯狂。

【啊啊啊啊啊！那些是什么东西？！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的天！太恐怖了！黑袍人不是人！是魔鬼！】

【程大师快跑啊！这根本打不过！太多了！】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敢看了但又忍不住！】

孩童尸傀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挤满了整个一楼大厅，他们张开嘴，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程祎妍三人扑来。

甘悠莱立刻掏出符咒，想要掷出，却被程祎妍按住了手。

“别浪费力气。”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一片怪响中，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顾司爵和甘悠莱都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阻止。

就在这时，程祎妍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清亮，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在阴森的大厅里回荡。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像是猫看到了自投罗网的老鼠。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司爵举着相机，镜头对准程祎妍的脸，忘了调焦。他从未见过程祎妍这样笑，平日里的清冷、偶尔的温和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霸道的狂傲，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甘悠莱也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女人。她平日里的从容，不是因为轻敌，而是因为……这些在他们看来恐怖至极的存在，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乱了。

【？？？程大师在笑？她为什么在笑？】

【这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好有气势！】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程大师这是要放大招了？！】

【前面的别乌鸦嘴！这时候放大招？我心脏受不了！】

程祎妍的笑声渐渐停了，她看着涌来的孩童尸傀，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我之前，是为了给你们一些历练的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顾司爵和甘悠莱，两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祎妍动了。

她甚至没有掏出铜钱剑，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涌来的孩童尸傀轻轻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金光，只有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扑在最前面的孩童尸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青灰色的皮肤寸寸碎裂，露出里面漆黑的骨骼，骨骼很快也化作飞灰，连同那些绿幽幽的眼睛，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嗬嗬”的怪响戛然而止。

灵力波动继续扩散，所过之处，孩童尸傀成片成片地瓦解，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仿佛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挤满大厅的尸傀，就只剩下最后几个，在灵力的余波中瑟瑟发抖，像是在恐惧。

程祎妍眼神一冷，指尖微动。

最后几个尸傀也化作飞灰，消失无踪。

整个大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尘埃。

顾司爵和甘悠莱彻底傻了。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程祎妍的背影。

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解决了？

那些让他们头皮发麻、觉得根本无法抗衡的尸傀，就这么……没了？

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这是……恐怖！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足足有十秒钟，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内容。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法术？！抬手就没了？！】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实力……神了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在拜神！】

【要帅要酷也不是这么来的啊！程大师你考虑过我们的心脏吗？！】

程祎妍放下手，仿佛只是掸掉了身上的灰尘。她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两人，眉头微挑：“怎么？吓傻了？”

顾司爵猛地回过神，手里的相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看着程祎妍，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甘悠莱也缓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程……程大师……您这……”

程祎妍没解释，只是淡淡道：“黑袍人既然敢设局，就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她迈步朝着二楼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司爵和甘悠莱的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和一丝庆幸。

震撼于程祎妍深不可测的实力，庆幸于……这样的人，是他们的同伴，而不是敌人。

顾司爵捡起相机，手还在抖。他看着程祎妍的背影，忽然觉得，之前那些关于“程大师不用手机”的调侃，是多么可笑。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传奇。

而他们，才刚刚掀开传奇的一角。

二楼的楼梯口，阴影中，一双红色的眼睛悄然亮起，注视着走来的程祎妍，带着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锋芒毕露，大师的真正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