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祎妍堂所在的街道，朝着城西孤儿院的方向开去。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透过车窗洒进来，在程祎妍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乱糟糟的。黑袍人在电话里那阴恻恻的笑声，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上辈子，她孑然一身，除了复仇，什么都不在乎。前路再凶险，她也能凭着一身修为闯过去，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可这辈子，身边却多了顾司爵，多了袁黎，现在又加了个甘悠莱，甚至还有江沅这样需要保护的孩子。

这些人，是她的牵挂，也是她的软肋。

“在想什么？”甘悠莱坐在后座，注意到程祎妍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程祎妍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淡淡道：“在想黑袍人到底在孤儿院布了什么局。”

顾司爵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不管什么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有你在，怕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信任。

程祎妍心里微微一动，转头看向他。顾司爵虽然有时候冲动、爱闹脾气，但关键时刻，总是无条件地相信她。这种信任，让她有些动容。

她又看向后座的甘悠莱。他正低头看着一本玄学古籍，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俊，神情专注。这个甘家天骄，有天赋，有头脑，性格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

可这两个人……

程祎妍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虽然说了“娇生惯养不代表不能吃苦”，但真遇到危险，冲动起来根本顾不上自己；一个是天赋出众的玄门新人，理论知识扎实，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遇到突发状况能不能稳住还不好说。

偏偏这两人还不对付，明里暗里总在较劲。刚才在邪修小楼里，要不是情况紧急，估计还得拌几句嘴。

“唉……”程祎妍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真是一言难尽。

顾司爵听到她叹气，好奇地问：“怎么了？觉得我们俩拖后腿了？”

程祎妍没否认：“你们现在的本事，应付些小麻烦还行，真遇到黑袍人那种级别的对手，就是送死。”

这话虽然直白，却戳中了要害。顾司爵和甘悠莱都沉默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不少。

【程大师说得对……顾少和甘悠莱确实还有差距……】

【但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啊！顾少从一开始怕得要死，到现在能跟着闯危险的地方，进步很大了！】

【甘悠莱第一次实战就表现那么好，假以时日肯定能成大器！】

【程大师这是想培养他们？】

程祎妍看着弹幕，对顾司爵和甘悠莱道：“以后还有很多未知的变数，黑袍人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大，我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一些真本事。顾司爵，你体力不错，反应快，我教你些防身的术法和符咒使用，至少能在危险时自保。”

顾司爵眼睛一亮：“真的？教我术法？”

“嗯。”程祎妍点头，又看向甘悠莱，“你有玄学天赋，基础也扎实，我会教你更进阶的符咒画法和阵法知识，提升你的实战能力。”

甘悠莱合上古籍，看向程祎妍，眼神里带着感激：“多谢程大师。”

“别高兴太早。”程祎妍泼了盆冷水，“我的教学方式，不会太轻松。学不会，或者怕吃苦，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谁怕谁！”顾司爵立刻道，“我肯定能学会！”

甘悠莱也点头：“我会努力。”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程大师要开课了！】

【啊啊啊！我也想听课！求直播！】

【顾少和甘悠莱加油！以后就是程大师的左膀右臂了！】

【突然有点期待他们俩一起学习的样子！会不会天天吵架？】

【吵架+1！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程祎妍看着弹幕里的调侃，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一个兴奋、一个沉稳的“学生”，心里那点烦恼忽然淡了些。

上辈子她习惯了一个人，觉得独来独往最自在。可这辈子，身边有了这些吵吵闹闹的人，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和阴谋了。

“前面就是孤儿院了。”顾司爵忽然放缓车速。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城西孤儿院。那是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墙皮斑驳，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看起来安静得有些诡异。

和别的孤儿院不同，这里没有孩子的嬉笑声，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一座空楼。

“不对劲。”甘悠莱皱起眉，“太安静了。”

“黑袍人肯定在里面动了手脚。”程祎妍眼神凝重，“顾司爵，把车停远点。甘悠莱，符咒都带好了？”

“带好了。”

“下车。”

三人下了车，借着巷子的阴影，朝着孤儿院摸去。越靠近小楼，越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气，比邪修小楼里的怨气还要重，带着种死寂的冰冷。

程祎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顾司爵和甘悠莱跟在她身后，从后门悄悄潜入。

后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个破旧的玩具散落在地上，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里面的人呢？”顾司爵压低声音，举着相机的手有些抖。

程祎妍没说话，只是朝着主楼走去。一楼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门开的瞬间，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前路未知，大师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