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修化作黑水消失后,二楼房间里弥漫的怨气渐渐散去,但那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感,却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顾司爵举着相机,镜头扫过满地的布偶残骸和那滩尚未完全干涸的黑水,胃里依旧有些翻腾:“这邪修也太诡异了,死了都不安生。”
甘悠莱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黑水,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紧锁:“这水里除了怨气,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和之前雾灵山山洞里的邪气很像。”
“黑袍人的气息?”程祎妍问道。
“是。”甘悠莱点头,“虽然很淡,但错不了。这个邪修,确实和黑袍人有关联。”
程祎妍走到房间中央,那里原本是聚魂珠悬浮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红光残留。她闭上眼睛,指尖凝聚起灵力,试图捕捉那些消散的孩童残魂中可能残留的信息。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有线索。”
“什么线索?”顾司爵和甘悠莱同时问道。
“刚才那些孩童残魂消散前,我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程祎妍沉声道,“他们大多来自城西的孤儿院,而且……都见过黑袍人。”
“城西孤儿院?”顾司爵皱眉,“黑袍人在那里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程祎妍转身往外走,“去看看。”
直播间的弹幕在听到“黑袍人”和“孤儿院”时,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黑袍人居然对孤儿院下手了?太不是人了!】
【城西那个孤儿院我知道!条件不太好,里面的孩子都很可怜!】
【程大师快去吧!一定要查清楚黑袍人想干什么!】
【甘悠莱刚才居然能闻出邪气?这天赋可以啊!】
【顾少注意安全!别光顾着拍了!】
三人下楼时,顾司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江沅那边没事吧?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程祎妍掏出手机,刚想拨号,冯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大师!不好了!”冯凯的声音带着惊慌,“江沅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回事?”程祎妍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才突然说头晕,然后就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媚笯说他是被残余的锁魂咒影响了,但是……但是她也没办法!”
“稳住,我马上回去。”程祎妍挂了电话,眼神凝重,“先回祎妍堂。”
顾司爵立刻发动车子,往回赶。甘悠莱看着程祎妍紧绷的侧脸,低声道:“江沅的情况,会不会和那个邪修有关?”
“有可能。”程祎妍点头,“邪修虽然死了,但锁魂咒的余威可能还在,加上江沅本身就胆小,更容易被影响。”
回到祎妍堂,冯凯和媚笯正守在江沅床边,脸色焦急。江沅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嘴里还时不时喃喃着“别抓我”“我怕”之类的话。
“怎么样?”程祎妍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江沅的额头。
触手冰凉,而且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怨气在他体内游走。
“是锁魂咒的余孽。”程祎妍拿出一张安神符,点燃后绕着江沅的额头转了三圈,“媚笯,你之前被锁魂咒伤过,应该知道怎么解它的余威。”
媚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走到床边,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妖气,轻轻点在江沅的眉心:“这余威不重,用我的妖气中和一下,再加上安神符,很快就能醒。”
随着她的动作,江沅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好了。”媚笯收回手,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看程祎妍。
程祎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对冯凯道:“看好他,醒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程大师。”
三人离开房间,程祎妍对媚笯道:“你跟我来。”
走进工作室,程祎妍看着媚笯:“你刚才用的手法,不像是普通狐妖会的。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和黑袍人是什么关系?”
媚笯身体一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主人,我真的只是普通狐妖!我和黑袍人没关系!只是……只是之前被他抓过,被迫学了点他的手段……”
“被迫?”程祎妍挑眉,“那你刚才为什么能那么熟练地解锁魂咒的余威?”
媚笯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之前有个妹妹,就是被锁魂咒害死的……我为了报仇,偷偷学过一点破解的方法……”
程祎妍看着她的眼睛,没从里面看出撒谎的痕迹。她沉默片刻,道:“起来吧。以后老实点,再敢耍花样,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谢谢主人!”媚笯连忙起身,感激涕零。
顾司爵和甘悠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这个媚笯,身上的秘密显然不少,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城西孤儿院的事。
“现在去孤儿院?”顾司爵问道。
“嗯。”程祎妍点头,“江沅这边暂时没事了,不能耽误。”
刚走到门口,程祎妍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程祎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正是黑袍人,“恭喜你,又破坏了我的好事。”
程祎妍眼神一冷:“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黑袍人轻笑,“就是想告诉你,城西孤儿院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是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你!”程祎妍刚想再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怎么了?”顾司爵看到她脸色难看,连忙问道。
“黑袍人。”程祎妍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他在孤儿院设了陷阱,等着我们过去。”
“那还去吗?”顾司爵有些担心。
“去。”程祎妍语气坚定,“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她看向甘悠莱:“你有把握应对吗?”
甘悠莱点头:“放心,虽然我修为不如你,但自保没问题,还能帮你打掩护。”
“好。”程祎妍深吸一口气,“顾司爵,把设备准备好,这次可能会有危险,不行就先撤。”
“我不撤!”顾司爵立刻道,“我能拍清楚画面,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程祎妍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转身往外走:“走吧。”
车子朝着城西孤儿院驶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