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山间共游，自在看清

老西门的事过去一周，苏柒栩没有再和宋亚轩见面。

他每天仍会发来信息——不是解释，不是道歉，而是陈奶奶的最新照片：老人坐在天井里晒太阳，笑容恢复了往日的慈祥；老物件被妥善安置在社区活动室，老人们可以随时去看；一张手写的感谢卡，上面是陈奶奶歪歪扭扭的字：“小宋是个好孩子，别怪他。”

苏柒栩看着那张卡片，心里五味杂陈。

马嘉祺那边照常推进着驻留计划。他发来的每份资料都专业详尽，偶尔附上简短的询问：“这个方向你觉得如何？”“下周论坛座位留好了。”得体、稳妥、滴水不漏。

可苏柒栩总忍不住想：他那天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到底知道多少？为什么不说？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平时不觉得，碰到时隐隐作痛。

周五晚上，苏柒栩在书房翻看一本旧杂志，偶然看到一篇关于露营的文章。照片里，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篝火旁人们围坐谈笑，头顶是漫天繁星。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不是被动地等待邀约，不是在他们之间做选择题。

而是主动创造一次机会——让她能同时观察他们，在真实的环境中，在自然的氛围里，看看卸下城市盔甲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拿起手机，建了一个三人微信群。

群名很简单：“周末露营计划”。

她把露营地的链接和行程方案发进去，附言：“这个季节适合进山。有兴趣的话，一起？”

发完，她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快。

三秒后，马嘉祺回复：“好。”

又三秒，宋亚轩回复：“几点？我去接你。”

两个人几乎同时。

苏柒栩松了口气，又提了一口气。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柒栩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苏家大门。

门外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宾利，马嘉祺靠在车门上，一身墨绿色户外装，脚踩登山靴，与平日西装革履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看见她，微微颔首，没有急着上前。

一辆深灰色路虎，宋亚轩站在车旁，同样是一身户外打扮，只是卫衣的颜色张扬些——亮橙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朝她挥了挥手，笑容里带着小心翼翼。

苏柒栩站在两辆车之间，晨风吹起她的发丝。

“我开了辆七座越野，”马嘉祺先开口，“山路好走，空间也大。”

“我的车也能上山。”宋亚轩接话，“而且我知道她晕车，前排位置留好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各自移开。

苏柒栩深吸一口气：“都自己开车？那多浪费。坐一辆车吧。”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坐谁的车？”宋亚轩问。

马嘉祺没说话，但眼神也在等答案。

苏柒栩忽然笑了：“猜拳吧。”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两人意料。宋亚轩愣了愣，竟真的挽起袖子：“来就来。”

马嘉祺看了苏柒栩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也伸出手。

石头剪刀布。

宋亚轩出石头，马嘉祺出布。

马嘉祺赢了。

宋亚轩瞪着自己的拳头，满脸不可思议。马嘉祺则平静地收回手，为苏柒栩拉开副驾驶的门：“请。”

苏柒栩坐进去，从后视镜里看到宋亚轩认命地走向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和她的并排放好，然后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三人的旅程正式开始。

车子驶出市区，向浙江山区进发。一路上，马嘉祺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偶尔介绍沿途风景。宋亚轩在后座起初有些沉默，但很快忍不住凑上前参与话题。

“七爷，你上次来这边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考察一个生态项目。”马嘉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当时这里还没开发，路比现在难走多了。”

“现在呢？项目成了吗？”

“没有。”马嘉祺语气平静，“评估后觉得开发会破坏生态，放弃了。”

宋亚轩吹了声口哨：“七爷也有放弃的时候？稀罕事。”

“赚钱的机会很多，山就这么一座。”马嘉祺淡淡道，“该放手时就放手。”

这话似乎另有所指，宋亚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说得对。该放手时得放手，但该争取的，也得争取。”

两人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空气中隐约有火花迸溅。

苏柒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嘴角微微扬起。

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刻意回避的客套，也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真实的、有交锋也有分寸的相处。

只有这样，她才能看清。

露营地在一处山间谷地，四面环山，一条溪流从旁经过。抵达时已是下午，阳光正好，将秋叶染成层层叠叠的金红。

三人分工搭帐篷。马嘉祺动作利落，显然经验丰富；宋亚轩也不示弱，只是偶尔会被马嘉祺提醒：“地钉要斜着打，才稳。”

“知道。”宋亚轩嘴上应着，手下却按自己的方式来。

苏柒栩在一旁整理炊具，看着两个男人暗暗较劲，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没什么。”她低头继续整理，“你们继续。”

帐篷搭好，天色渐晚。马嘉祺生起篝火，宋亚轩搬出带来的食材——他居然准备得很齐全，肉类蔬菜调料一样不少，还有一瓶红酒。

“你带酒？”苏柒栩惊讶。

“露营怎么能没酒？”宋亚轩得意地晃了晃酒瓶，“放心，不多喝，助兴而已。”

篝火燃起，夜色渐浓。三人围坐在火边，烤肉的香气混着山林的气息，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马嘉祺烤的肉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宋亚轩调的酱汁别具风味，苏柒栩忍不住多吃了几串。

“尝尝这个。”宋亚轩递给她一串刚烤好的蘑菇，“我独家秘方。”

“小心烫。”马嘉祺递过一杯温水。

苏柒栩接过蘑菇，又喝了口水，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同时被两个人照顾，却不觉得尴尬或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