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山野的夜晚太宁静，也许是因为篝火的光芒太温柔，那些城市里的算计和试探，在这里都显得遥远而多余。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苏柒栩放下杯子，看着跳动的火焰。
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们觉得，”她斟酌着措辞，“什么样的人才算真正成熟？”
宋亚轩想了想，先开口：“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不推卸，不逃避。”
“那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也包括为做错的事承担后果？”苏柒栩问。
宋亚轩迎上她的目光：“包括。”
苏柒栩点点头，转向马嘉祺。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成熟不是不犯错，而是能从错误里学到东西，并且不再犯同样的错。”
“那如果，”苏柒栩轻声问，“有些错，是身不由己呢？”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深邃：“身不由己的，不叫错，叫处境。但如何在处境中守住底线，是选择。”
篝火爆出一串火星，噼啪作响。
宋亚轩垂着眼，往火里添了根柴。
气氛忽然有些凝滞。苏柒栩正想换个话题，宋亚轩却开口了。
“老西门的事，”他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是我的错。不管什么处境，什么原因，让陈奶奶那样的人受伤害，就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看着苏柒栩：“我道歉，不是因为你生气，是因为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发生。”
苏柒栩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懊悔，有坦诚，还有一点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烤好的玉米递给她。
苏柒栩接过玉米，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
“谢谢你的道歉。”她轻声说，“我接受了。”
宋亚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但信任还得重新建立，对吧？”
“对。”苏柒栩诚实道，“信任不是道歉就能恢复的，需要时间。”
“我等。”宋亚轩毫不犹豫。
夜深了，寒意渐浓。三人围坐在篝火边，话题从人生转向趣事。宋亚轩讲起大学时的糗事，马嘉祺难得分享了一次年少轻狂的投资失败经历，苏柒栩则说起小时候被五个哥哥捉弄的往事。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林间的宿鸟。
“你们知道吗？”苏柒栩仰头看着星空，“我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因为你以前总是一个人端着？”宋亚轩问。
“也许吧。”苏柒栩轻声说，“苏家千金，不能太随意。这是从小被教导的。”
“那现在呢？”马嘉祺问。
苏柒栩转头看了看两人——篝火映照下，他们的脸都格外柔和，没有平日的锐利和防备。
“现在，”她微微一笑，“觉得端着也挺累的。偶尔放下来，挺好。”
夜深，各自回帐篷休息。
苏柒栩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山风穿过林间的呼啸，却迟迟睡不着。她想起篝火旁的对话，想起两个人在火光中的神情，想起那些不经意流露的真诚。
老西门的事，让她对宋亚轩产生了疑虑。但今晚，他的道歉是真诚的，他的懊悔是真的。
马嘉祺的沉着让她安心，但他那句“如何在处境中守住底线是选择”，是不是也在暗示什么？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性拉开帐篷，想看看星星。
一出来，却看见篝火旁坐着一个人。
马嘉祺。
他独自坐在火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拨弄着余烬。听见动静，他转头，看见是她，微微一愣。
“睡不着？”
“嗯。”苏柒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呢？”
“守夜。”马嘉祺说，“山里有野兽，虽然不常见，但小心点好。”
苏柒栩看着余烬中偶尔跳起的火星：“你经常这样一个人守夜？”
“偶尔。”马嘉祺放下树枝，“有些事，需要在安静的时候想清楚。”
“想清楚了吗？”
马嘉祺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约我们一起来？”
苏柒栩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她想了想，诚实道：“因为我想看清楚你们——在真实的环境里，不是酒会，不是项目，不是那些精心设计的场合。”
“看清楚了？”
“一点一点在看清。”苏柒栩看着他，“比如现在，我看到你愿意守夜，愿意照顾别人的安全。这不是马家七爷会做的事，但马嘉祺会做。”
马嘉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你呢？”苏柒栩反问，“你为什么来？”
马嘉祺看着火光，良久才说：“因为我想看看，在你面前，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答案出乎苏柒栩意料。
“什么意思？”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马嘉祺缓缓道，“我会想做很多平时不会做的事。比如猜拳，比如露营，比如守夜时说这些矫情的话。”
他转头看她，篝火的微光映在他眼中，像两点小小的火焰：“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我知道，这是真的。”
两人沉默相对，只有山风在远处呼啸。
“柒栩。”另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看见宋亚轩从帐篷里钻出来，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见他们并肩坐着，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睡不着？”苏柒栩问。
“听到外面有声音，出来看看。”宋亚轩在她另一边坐下，“守夜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马嘉祺语气平静，“你也帮不上忙。”
“谁说帮不上？”宋亚轩不服气，“我野外生存经验不比你少。”
“大学时去郊游也算野外生存？”
“那也比你在会议室里待着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但语气里都没有真正的火药味。苏柒栩听着，忽然笑了。
“笑什么？”两人又异口同声。
“笑你们，”苏柒栩说，“像两个抢糖吃的孩子。”
这话让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后，宋亚轩先笑出声：“别说，还真有点像。”
马嘉祺也微微扬起嘴角。
三人围坐在渐渐熄灭的篝火旁，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最后一点火光，听着山风和林涛。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有些东西，在这个山野的夜晚，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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