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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秘密

越轨

       2014年的春天,陈立青考上了内地的一所本科,陈家在饭店开了三天的流水席来宴客谢师。立夏他们也因为陈立青的成绩沾了回光,三个孩子每人换了一部新款的智能手机。

       同年夏天,陈立农的堂姐因为待产回到高雄,因为回来的匆忙没有找房子,生产前一直都住在立夏家里。秋天开学那天,陈家的团宠平安出世,取名刘仪伟,小名闹闹。

       陈立农从小孩子缘就一直不错,无论是那时候的闹闹,还是后来陈立青的儿子元元,从小在他们三人里面都是更亲近他一些。天生不招孩子喜欢的立夏只能不忿的觉得这是孩子气之间相互吸引的作用。

       立夏高二下半学年即将面临分班,远在内地的陈立青为此特地打了个电话回来,指定了立夏学校的第一类组,立夏难得和这个长兄意见一致,于是第二天就直接填了第一类组的分班表,最后凭着国文考试第一的成绩进了第一类组的重点班。林绍安的优势其实更偏向第二类组,但最后也跟着立夏进了同一个班级,但对方没有主动提及原因,她也就没有追问。

       而陈立农的初三不知是被什么带偏了风格,中二病严重病发,寒假里竟瞒着所有人把前额染成了黄发,再加上夏天晒黑的皮肤还没有恢复,看上去整个人就是一非主流青年。

       那年歌曲《小幸运》开始在网上走红,陈立农还处在变声期的中期,男孩的嗲气并未完全褪去,却偏要学着大人的腔调去唱情歌,最后上那档《我爱偶像》节目时展现出的效果自然是十分青涩,看起来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让人又想笑又不忍直视。

       陈立农五月第一次基测时正好赶上立夏的一个比赛,学校突然派她去台北参加一个类似于艺考的音乐表演。临时受命的立夏什么都没有准备,到了现场正好看见有钢琴,就用钢琴弹唱了一段自己和陈立农听歌时候乱改的歌词。参加比赛的还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学生,与业余的立夏不同,他们几乎都是专业受过音乐训练的学生,而立夏只有过几年的舞蹈学习,连钢琴也是练舞时和隔壁班老师后面学着玩的,所以当时的她根本没有把比赛结果放在心上,想着完成任务就好。

       比赛回来的第二天正好是立夏的生日,学校放了她一天假在家里休息,陈立农的第一次基测也刚好结束,两人和逃课出来的林绍安商议着一起去游乐园玩一天。

       三个人从上午逛到了下午,坐了过山车,玩了海盗船,中午吃过午饭后立夏和陈立农又分食了一个巨大的棉花糖,不吃甜食的林绍安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给两个人递过去一杯水。

       下午要离开的时候路过鬼屋,立夏突发奇想说要进去看看,三个人只能又买了门票,出来后立夏扶着林绍安一时没有动作,心悸之下简直想找块砖石拍死陈立农。进去前那个小赤佬一副怕的要死不愿踏进一步的样子,才引起她的兴趣想进去吓他玩一玩,结果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而那个一开始假装不情不愿的人从进去到出来一句惊话都没有,表情始终淡定,甚至还能在自己吓得腿软时闷笑着抱着她走过那个装着不明液体泛着绿光的池子。从鬼屋出来后她果断抛弃了那该死的陈立农,扶着另一个始终平静的林绍安在一边缓神。

       下午回到家陈女士已经把蛋糕准备好了,陈先生依旧不在家,倒是提前准备好了礼物,是一盒进口的巧克力。陈家三个孩子口味不同,但都爱吃甜食,尤其偏爱巧克力。立夏拆开礼盒,看见是巧克力后与陈立农两个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争抢着分了那盒巧克力,旁边的林绍安忍着笑在巧克力蛋糕上插上第十六根蜡烛。

       吹灭蜡烛的时候,立夏其实没想到自己的愿望,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挺好,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

       后来立夏在一本书看到这样一句话:生命之所以被称为生命,意义就在于你的生活在不断变化,然后成长。

       许愿只是一个形式,立夏看重的是那块巧克力蛋糕,拔掉蜡烛的陈女士手起刀落,8寸的蛋糕被平均分成了四份,不吃甜食的林绍安也道了句谢接了一块,虽然最后这块蛋糕还是进了立夏的肚子。

       因为逃课出来的缘故,林绍安必须在晚自习点名前赶回学校,便没有留下来陪立夏他们吃晚饭。吃完蛋糕后立夏和陈立农送他到公车站,等车时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盒,等待拆开的过程里一向从容的面容多了一丝期待和紧张,而对方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是在认真的拆手中的包装盒,打开最里层,是一只款式别致的手镯。

       手镯的样式很简单,内圈刻了立夏的名字,简体的刻字让立夏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比较新奇的是这只镯子不能撑大和缩小,下方似乎有一处锁孔的齿痕,但盒子里却没有钥匙的存在。林绍安取出手镯给她带上,她的手腕常年空着,突然戴上一个东西很是不习惯,但又不好取下来。只好问他。

     “这个镯子是没办法取下来的那种吗?”

       对面的少年抿嘴笑笑,替她拢紧了戴着手镯的衣袖,状似无意地反问道。

      “要是取不下来,估计你也忍受不了永远戴着它吧?”

       那时候的立夏不止神经大条,且十分不通情趣,完全没能领会到少年的意图,只是以为对方在担心自己不喜欢他的礼物,便随口安慰了一句。

      “怎么会?习惯了就好了嘛。这种东西,除了坏掉一般都是不会取下来的吧。”

       无心之话在两个少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个瞬间激起希望涟漪,一个浑身布满绝望恐惧。小少年在站牌的另一面僵立着,右手因为过度惶恐不自觉握紧成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似乎快要失去眼前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孩了。

       晚上吃过晚饭,陈女士因为有点不舒服直接回屋休息了,立夏和陈立农一起去了附近的广场,那里最近在办活动,每天晚上有免费的烟花表演。挤在人群里,在多次撞见少年欲言又止的目光后,她终于意识到对方似乎有话想说。她难得想起自己姐姐的身份,想着询问一下少年的烦恼,借以慰藉。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烟花在天上炸开第一朵花,少年低着头,耳边是烟火的响声,再抬起头来已经换了神色,目光复杂。

     “立夏,你喜欢绍安哥吗?”

       认真的语气和与年纪严重不符的严肃表情,让立夏忽略了称呼上的错误,脑袋里的思维突然停滞了一下,下意识用回了以前敷衍了事的话语。

     “喜欢啊”

       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立夏在心里补充道,却没说出口。

      “是吗?那你喜欢我吗?”

       少年心中绝望的情绪已经溢出胸口,低下头的同时一向神采奕奕的目光也黯了下去,握在外套下的指关节处因为用力开始发白,他低笑了一声,没有等对方的回答。再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眼中复杂的色彩像是天上的黑幕。

       然后,立夏听见了少年停在烟火落下时掉落在尘埃里的告白。

     “可是我喜欢你啊,立夏。一直,都很喜欢。”

       秘密一旦宣之于口,就不再是秘密,爱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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